道士所指處,稻草扎就的簡陋神像歪歪斜斜“坐”在石上,大小不一的兩顆鵝卵石眼睛直楞楞瞪著前方,頗有幾分滑稽。
神將故作鎮定:“此乃某的神像。”
“你再仔細看看?”
神將狐疑用鋼叉挑起神像,這一下,頓時發覺了蹊蹺。
他忙不迭劈開稻草,裡頭的銅劍“叮噹”墜地——內有裝髒,意味著神像另有他主,也意味孩子們縱有冒犯,也輪不到他來懲戒。
“這是我的劍。”
“孩子們所祭十錢神,不是你,而是我啊。”
李長安並指作訣立於唇前,空地四周牆面上亮起一道又一道符籙。這一次,所引動的,不是束鬼之咒,而是縛神之法!
“偽詐冒名,謀財害命,該當何罪?!”
神將一張青面已嚇成白臉,嘴唇顫抖,幾度張口又無言,只是不久,面上慌亂盡作猙獰,顯然已作決斷。
神將握緊鋼叉,道士誦畢靈咒,無聲對持之時。
“當剝卻法身,永墜窟窿城。”
一個飽含惡意的聲音突兀闖入場中。
李長安沒有應對舉動,因為聲音出現的剎那,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猛地抓住了他。
這種寒冷不是源於外界溫度的變化,而是來自於魂魄本能的顫慄,彷彿臟腑間生出無數的蛇,無聲無息,纏住了每一塊骨頭、每一束肌肉,叫人動彈不得。
李長安此生只在一個地方遭遇過這種冰冷。
咸宜庵,魙。
濃重如油的黑霧不知何時灌入了這片小小空地。
毛神沉在霧中。
面上猙獰猶存,可眼中卻分明透出極度的驚恐。
很快。
他周身神光湮滅,飄帶變得色澤暗淡,甲冑逐漸呈現出衰敗的灰色。
一對巨大的白骨手臂自他身後伸出。
扣住雙肩。
像扯開一團棉絮。
毛神的法身被撕成兩半,露出藏在其中的真身。
應該是個男子,李長安根本沒看清他的面孔,巨大的骷髏叢霧中鑽出來,一口吞沒了他。
“斬妖!”
青光斬開邪氣。
李長安不假思索擲出“寶劍”。
纏繞法力的“寶劍”當即洞開黑霧,可黑霧又轉眼合攏,翻湧著發出陣陣怪笑。
“小鬼揭露有功,且饒汝一命。”
就像那夜在咸宜庵中,迅速收起,退入城牆下的排汙口,消失不見。
寒霧又吹重幾重,天上月兒愈顯朦朧,野貓們去而復返,一對對綠油油的“星星”在四面牆頭亮起來,長長短短、高高低低“喵喵”叫著,似在催促李長安,鬧劇已然結束,他該離開,把夜晚的舞臺還給貓兒們了。
…………
被抓進窟窿城的鬼結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