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湊上來嗅了嗅,皺眉:
“瞧你這一身寒磣,從哪個紙灰堆裡扒拉出來的?叫人見了,豈不笑我曹七慢待了好漢,壞了我賽孟嘗的名頭。”
他便掏出一角銀錢,塞進李長安手裡。
“這兩銀子拿去使喚,置辦一身正經行頭。”
說完,揮手讓手下人讓開道路。
“不必多謝,事不宜遲,快去快去!”
李長安還能說什麼呢?
拱手言謝,必有後報。
…………
穿越了許多次。
李長安也設想過,自己在古代該怎麼發家致富。
燒玻璃、造肥皂、賣火鍋等等,可不管哪一樣,一是需要本錢,二是需要時間,可偏偏李長安兩樣都沒有。
反倒是做懸賞花紅,或是驅邪治鬼,這些個賣力賣命的活兒更合時宜一些。
但不曉得是人生地不熟,還是餘杭地界上太過平和,他晃盪了半天,愣是沒打聽到一單能做的買賣。
思來想去,決定照曹七的指點去碰碰運氣。
…………
眾妙坊緊鄰著運河,是南北貨物的集散地之一。
地面上龍蛇混雜,種種商鋪、工坊、倉庫、邸店、勾欄、民居線團似的糾纏在一起。
李長安一頭闖進來,像進了迷宮的老鼠,瘟頭瘟腦晃了半天,也沒撞出個方向。
拿癩頭劉的名字問人,或是得到一記白眼,或是警惕地反問,甚至有個妝容妖冶的男人把他當街拉扯住:
“喲,好挺翹的小郎。你要找癩頭劉啊?巧了,人家今兒就叫癩頭劉,來,咱們進屋裡悄悄說。”
李長安報以老拳後落荒而逃。
日頭漸漸拉高又慢慢下落,街頭巷尾的薄霧總散不盡,李長安始終一無所獲。
他蹲在街邊發了好一陣呆,仔細想了一陣,起身鑽進了一個冷僻小巷。
冷僻小巷,冷僻的是位置,不是人跡。
道士前腳踏進,後腳就有兩幫人馬尾隨進來,恰好一前一後將他堵在了中央。
“就是你這賊廝,鬼鬼祟祟,四處探聽俺家哥哥癩——龍頭劉的消息,想要作甚勾當?!”
……
李長安解釋了來意,漢子們罵了幾句也沒多為難,領著他一路穿街過巷,進了一個小院。
院裡擺了張長桌,桌邊堆了許多雜物,桌後坐著個書辦。
他問了幾個尋常問題,李長安一通瞎扯,他也沒細究,讓道士把短劍押下,領了個馬札,去裡面等候。
裡面是個更大的院子,烏壓壓聚了幾十號人,一眼瞧去盡是密密匝匝的人頭,周圍有幾個“望之不似善類”的漢子冷眼守著。
李長安默默尋了個角落坐下,小聲向旁邊人打聽,沒想對方說自己也是鬼,同樣是新死不久沒有生計,也是來找活幹的。
正要詳說,便有漢子惡聲惡氣過來,警告不得交頭接耳,閉嘴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