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該,要不是你這老梆子,爺會落得這地步?”
傅九郎又喜又恨,掙扎著踹了老漢幾腳,那老漢正疼得打擺子,也顧不得他。
……………………
這長毛巨人身高腿長,步子邁得又大又急,傅九郎被挑在木棍上,只覺得眼前景緻飛掠而過,沒回過神,就被帶進了一個洞窟,臉頰上傷口被扯動,連人帶杆子就被掛在了石壁上,那長毛巨人也出洞口,不知做什麼去了。
他這才有空打量周遭。
這洞窟也沒什麼特別,只不過角落裡有一座鏽斑斑的大鼎,鼎旁堆積著許多白骨,獸人都有。看得傅九郎心中一片冰涼。
“難道我傅九郎大好男兒竟死於妖怪口腹之中?”
可憐他年少無狀,還沒成家立業,一時間悲從中來,瞧著同一竿子挑著的另一位“鹹魚”,就愈加刺眼。
“都賴這老倌兒……”
他掙扎又想再踹上幾腳,可眼珠子一轉,卻驀然放大了瞳孔。
此時,洞外日頭西斜,山雨大作,細密的雨滴在洞口織成簾幕。忽而,一人掀開雨簾落拓拓跨入洞中。
來人身披蓑衣,頭戴斗笠,腰間懸著一柄無穗的長劍。
剛進來,他便解下了斗笠,卻是個短髮的道人。
這道人拍下斗笠上的雨水,將其擱在一邊,這才抬頭髮現了石壁掛著的兩人,灑然一笑:
“兩位朋友倒是別有興致。”
屁個興致!
傅九郎掛在石壁上直翻白眼,卻也難掩心中激動,這不,連臉頰上翻卷開得皮肉似乎都更鮮紅了幾分。
天無絕人之路啊!
他喉嚨間“嗚嗚”發出些哀鳴,提醒道人趕緊把他放下來。
可忽的,光線一暗。
洞口處堵上了一個龐然大物。
“完了。”
傅九郎心如死灰。
…………………………
從霧谷中逃出,道士與大鬍子便決意走一趟平冶城。
當時,救出的婦人自稱是平冶人士,曉得有一條近道直通平冶,只是坊間傳言那條小道近來正鬧邪祟,道上並不太平,所以婦人言語間頗為踟躕。
但道士與大鬍子都不是把鄉野怪談放在眼中的人。道上有妖怪?豈不正好遮掩行蹤。只是沒曾想,日暮將雨,距那平冶縣還有老長一段路程。
無法子,雨夜在山道間行走,實在過於危險,好在那婦人又提到,附近有一座獵戶留下的草廬。道士便讓幾人稍歇,自個兒前去探路尋找。結果草廬沒見著,倒是闖進了長毛人的洞窟。
早在傅九郎眼中驚喜轉為驚恐之前,道士已察覺身後的異動。
他猛地低身下伏,一道勁風就自飄起的蓑衣上掃過,帶著蓑衣間揚起積水飛濺出去,砸在石壁上,化作散碎晶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