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出幾步。
“娃兒你傷著了麼?你說話啊?你莫嚇阿媽……啊!”
張易沒有回頭,加快了腳步。
可懷中人似乎顫抖得更厲害了。
他於是低下頭。
迎上了一對碧綠的瞳孔。
……
張易死死盯著這對綠色瞳孔。
尚顯空洞,未露猙獰。
他緩緩舉起刀,可是怎麼也揮不下來。
直到。
一隻蝴蝶飛過。
縈繞著朦朦的光輝,瞧來纖巧而夢幻,不似人間所有。
它盤繞在三娘子額前,翅上落下點點光屑。
三娘子眸中碧綠竟漸漸消退,最後居然擺脫了恍惚,恢復了慣來的神采,輕輕喚了聲:
“張郎?”
遊俠兒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
此時的他已垂下了利刃,眼中映著翩飛的蝴蝶,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恍恍惚惚,似乎陷入了某場美夢。
…………
待虞眉趕回街市時。
她所見到的,除了混亂的人群,便是那些翩翩飛舞的蝴蝶。
它們像是在風中燃燒的樹葉,灑落點點星火的同時,身上的光輝也越來越淡、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溟滅。
而光輝灑落之處。
霧氣消散,妖漸漸變回人,人也漸漸平靜下來。
將一切恢復成安靜平和的模樣。
可是它們的數量太少了,哪怕燃燒殆盡,對於整個街市的混亂,也不過杯水車薪,更何況,還有個大妖齧鐵肆虐,不停製造恐怖,刺激人們妖變。
好在聽得號角聲鳴。
大片猖兵猖將自水月觀方向烏啞啞壓過來。
一部分立刻投入對齧鐵、對其餘妖怪的圍剿、鎮壓,另一部分則脫去了形體,化作蝴蝶,燃燒自身,安撫人群,維持幻境。
“好險!好險!”
酒神大呼慶幸。
“沒想還橫生了這等變故。”
“若非這些蟲崽子來得及時,恐怕幻境破滅就在今夜。”
虞眉沒有搭話,只是緊蹙著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酒神不以為意,他談興未絕:
“小槐靈你也無需內疚,當時情況危急,哪兒有功夫細查齧鐵生死與否?更何況幻境本就殘破,又經過幻蝶與咱們連接折騰,幻惑更難維持,妖怪也隨時都在覺醒的邊緣。”
“分散在城中還好說,可這一旦聚集到一處,稍稍有所變故,難免牽動連鎖性的妖變。所以,這並非你的過錯。”
他滔滔說了一堆,虞眉終於回話,可內容卻跟酒神所言全不相接。
“我們都高估了或說小看了幻蝶。”
她的聲音中比往常更加冷冽。
“它的目標從來都是幻境本身,大妖於它只是可有可無的添頭。所以任我們百般設餌,它都不為所動。能讓它現身的,大概也只有幻境本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