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惡毒心腸!要治你那勞什子病,儘管去宰殺你那浪蕩婆娘,緣何拿無辜百姓充作膿血腐肉?!”
“治病?我看是治你這廝心中怨毒。”
顧老三抬頭看了薄子瑜半響,卻又慢慢埋下臉。
“我沒有殺人。”
“你……”薄子瑜氣得抓起刑訊的鞭子,就要抽他個皮開(和諧)肉綻。
這時。
“嘎吱”一聲門響。
卻是個仵作裝扮的年輕人,帶著一門框子天光,冒冒失失闖進牢裡。
三人立在幽暗陰慘、刑具環繞的大牢深處,目光一時投過來,倒把這年輕仵作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喚了聲。
“薄班頭。”
薄子瑜皺起眉頭,卻是想起熟肉作坊後院挖出的骸骨都收回了衙門,讓仵作拼接、查驗,這麼急匆匆闖進來,莫不是找到了什麼有用的線索?
“有何發現,速速說來。”
可是這年輕仵作臉上卻流露出遲疑。
“一時也說不清楚……”他臉上遲疑慢慢變作惶恐疑慮,像是回憶起什麼難以理解的事物,“俺師傅請班頭親自去看一眼哩。”
……
斂屍房位處署衙最偏僻處。
薄子瑜帶著李長安轉過兩個迴廊,就到了一個僻靜而老舊的小院,院子有三間瓦房,大片大片的藤蘿爬滿牆垣,可縱使花枝搖曳芬芳,也遮掩不住院子裡根久難除的怪異臭味兒。
而就在臭味兒最為濃郁的正房門口,一個仵作模樣的小老頭叉手來回踱步,面上憂懼不已。
見著薄子瑜到來,劈頭就是一句。
“薄班頭,小老兒與你那叔父也是十幾年的交情。今個兒,給我交代一句實話。”
薄子瑜不明所以。
老仵作已小聲問道:“近來城中傳言是否為真?”
妖變之事雖在衙門中算是不是秘密的秘密,但明面上,老爺們都有吩咐,未免引得民心不穩,還是遮遮掩掩不肯宣告於眾的。
這也叫薄子瑜一時之間不好做答。
可這老仵作這麼大把歲數也不是白活的。
“好。”
他擺起了手,已經瞭然。
“你不必說,老朽也不必再問。”
說罷。
把幾人招呼進屋。
“那些屍骸我拼好了……唉。”
說著,卻莫名嘆了口氣,把遮掩屍體的白布一掀。
“你們自己看吧。”
屋子中間鋪著幾張草蓆,草蓆上並排放著八具初步拼好的骨駭。
薄子瑜猛一看,並未發現什麼,只是辨認出這八具骸骨都是女子,暗恨顧老三心腸惡毒。
可再仔細一看,卻是瞪大了眼睛。
這些骨駭,無論身高、體量,還是顱骨大小、腕骨粗細居然都是一模一樣!
正如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也不可能有兩副一樣的骨架,除非……
薄子瑜呼吸急(和諧)促。
想起了顧老三那番語焉不詳的話。
身邊,李長安已扶劍轉身回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