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場中是落針可聞的寂靜。
良久,才有人遲疑吱聲:“這不是……”
“慎言。”
老里正勃然作色。
“問了一大堆,道長也累了,就此散去吧。”
說著,竟是把村民們都趕走了。
道士沒有氣惱,只靜靜的等著老里正給他個答覆。
“唉。”
老人嘆了口氣。
“道長可曉得這千佛寺三位祖師的來由?”
道士點頭,之前燕行烈也提及過這千佛寺的故事。
“空見、空性、空衍三位神僧捨身鎮魔,貧道也是佩服得很。”
“那道長可知,傳說三位神僧圓寂後,金身合為一體,就是這三頭六臂端坐蓮臺的模樣……”老里正指著黃殼書,鄭重說道,“這若是讓寺裡的大師們瞧見,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道士雖然不以為意,但也曉得人家是好意相勸,當下只是點頭將書收起。
“卻是貧道孟浪了。”
見此,老里正鬆了口氣,卻又皺眉問道:“道長要打聽的,就是這個三頭六臂的妖魔?”
“那倒不是。”道士笑了笑,“臨時起意而已。”
他將在鬱州城探聽到那屍僧的消息告知了理正,老人思索了片刻,說道:
“先前倒是有這麼個風傳,弄得村子裡也人心惶惶,最近卻突然沒了消息。”
老里正原地徘徊了幾步,忽的開口。
“道長若真要尋它,興許能去一趟……”
…………………………
“就是這裡麼?”
李長安牽著大青驢站在一處大火燃盡的廢墟當前。
老里正說,傳言這個村莊所有人都被屍僧所殺。受害者遺體感染邪氣屍變,被和尚關入寺廟,一併用大火超度。
此時,落日殷紅。
黃昏的風穿過空蕩蕩的門戶,響起些淒冷的哭訴。
李長安眸光冷冽,流轉如電,幾隻野狗嗚咽一聲,夾尾逃竄。
他這才俯身,打量著腳下這幾具被野狗從廢墟里刨出的屍體。
屍體焦黑,四肢蜷縮,辨不清面目。
一者頭部凹陷,應當是被鈍器擊碎顱骨;一者身首分離,斷口平整,應當是被一刀削首……道士祭起衝龍玉,但聞得滿鼻焦臭,卻無有半點邪氣。
妖魔所殺?
屍變?
呵。
道士冷笑一聲,抬起頭來。
焦黑的廢墟上,三座殘破的佛像依偎在一起,儼然一副三頭六臂的模樣,殘陽為它鍍上一層血色,悽風好似它在絮絮低語。
三身……佛麼?
李長安按劍而立,心有所感。
看來那化魔窟,得走上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