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玉卿急得抓頭髮扯鬍子,把令牌往桌上一按,“蹬蹬的”又轉起了圈圈。
旁邊的神將鬆了口氣,又擺出了雲淡風輕的模樣。
“此事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
羅玉卿紅彤彤的眼珠子瞪過來,就差一句“有屁快放”了。
“無非是太湖龍君礙事,不好降下雷霆。既然如此,尋個人上去,拉開那龍便是。”
老道聞言,狐疑地看向神將。
“你有這麼好心?”
曹神將卻是一擺手:“當然不是我,我只能行護衛之事。”
老道白眼一翻。
“那你說個屁!”
眼下除了你這神仙,哪個有這能耐?
相伴了幾十年,曹神將自然也曉得老道的脾氣,當即就懟了一句。
“蠢材。”
他抱著雙鐧,冷笑道:
“你這法壇上,雷部諸神降下的神力還未盡散,難道不能盡數託付給某人?縱使不能鬥殺那魔神,但驅使風雷、飛行御空,拉開金龍,總歸能辦成吧?”
老道聞言目光一亮,但馬上就搖了搖頭。
神將說來簡單,但實則極難。
且不說插手兩尊龐然大物的廝殺是何等危險,便是駕馭風雷這一項也是極難達成的。尋常道法,縱使能呼風喚雨降下雷霆,那也是稟告神靈代為行法,而神將這個法子,卻是讓人自個兒拿著神力上去拼殺。
這就好似讀過幾本兵書,便要去統帥千軍萬馬,實在是痴人說夢,尋常道士哪兒有這個能耐。
老道環顧一圈。
自個兒倒有些經驗,但一來老胳膊老腿,二來還得操縱神雷,卻也不成。
而其餘幾個徒子徒孫們。
龍圖可使求神問鬼,溪石可使奉香詠經……總而言之,道士都是好道士,但上青冥、鬥魔神這等差事怕是辦不牢靠。
他撓了撓頭,眼珠子一轉,忽而瞧見法臺前,一個短髮的道人蹲在泥水裡正收拾遺體。
…………
“兀那小輩。”
李長安為死者合上雙眼,聞聲轉過身來。
一個瓷瓶劃出個拋物線,墜入懷中。他接過一聞,熟悉的藥香讓精神一振。
他沒忙著吃下丹藥,俗話說得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李長安抬頭看去,老道士在法臺上衝他嘿嘿直笑。
“聽我這幾個徒孫說……”
羅玉卿胡亂指點了幾個正一道士。
“你有御風的神通?”
“略懂。”
“你身手敏捷、劍法通神?”
“還成”
“我還聽說……”
“真人有話,不妨直說。”
李長安一點不客氣將其連篇廢話打斷。傷者還未救治,遺體還未收殮,死者還未超度,哪兒有閒心與他扯閒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