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是他與燕行烈分別後,大鬍子贈與他的,說是能還形顯影、去幻存真。如今恰逢其會,他順手一試,果然是好寶貝!
李長安沒有理會那老鬼的挑釁,更沒搭理逼近的僕役,倒是扭頭喚了聲。
“呼延夫人。”
“啊?在!”
那婦人淚眼朦朧抬起頭來,茫然應道。
李長安指著牆上釘死的一具具乾屍,笑問:“你可知這些是什麼人?”
婦人抽泣兩聲,話語裡結結巴巴:“人殉?”
“不錯。”
李長安點點頭,繼續問道:
“你可知為何要用鐵釘釘死?”
話音方落,呼延夫人沒來得及回答,那邊老鬼已變了臉色。
“還愣著幹什麼?快殺了他!”
他大聲叫到。
然而,先前一直如木偶一般任他擺弄的僕役們,此刻卻沒有聽從他的命令。
老鬼慌忙站了起來,手中翻出一枚銅鐘,用一根小木錘奮力一敲。
“哐。”
聲音清脆,但僕役們卻露出痛苦的神色。
在這鐘聲裡,李長安卻繼續說道:
“是因為害怕。墓主人害怕殉葬的僕人。”
鐘聲愈來愈急,僕役們更是痛苦地委頓在地,渾身溢出青色,那是怨鬼魂體受損之像。
但僕役中沒有一人向前一步,反倒看向李長安的眼神中頗有幾分希冀。
“生前,主人家高高在上,僕役賤如泥塵。可死後,大家也不過同穴為鬼,還能以權勢虐人麼?”
“所以若想保住身前尊崇,便只能用鐵釘釘住屍身,用方術控制魂魄,逼著他們繼續為奴為僕,可若是……”
李長安瞥了眼面容慘淡的老鬼,挪步到一具乾屍旁。
“取下鐵釘,放其自由,又會如何呢?”
會如何?
這一點自然是老鬼最為清楚。
“不!”
他大叫一聲,拋下銅鐘,化作一道陰風向李長安撲了過去。
可李長安已然抓住乾屍身上鐵釘,手上用力,一把拔出。
那老鬼本已撲到了李長安面前,但此刻,那僕役之中,突然也衝出一道陰風,與老鬼糾纏在一起。
立時,墓室內,陰風慘慘,鬼哭神嚎。
可沒幾下,那僕役便漸漸不支,可李長安卻拔出了第二具乾屍的鐵釘。
於是,又一道陰風撲向了老鬼。
接著,第三個、第四個……
………………
狹窄的墓室內。
一團龐大的陰氣佔據了大半空間。
淒厲的慘嚎聲中,但見十幾個怒氣衝衝的面孔追逐撕咬著一張扭曲怪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