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要為幾位施主掩埋屍骨。”
李長安眨巴眨巴眼睛,瞧了瞧和尚,又瞧了大土堆。
好半天才理清法嚴話裡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要把屍體從土裡挖出來,然後換個地兒再埋進土裡?”
“正是。”
“……”
李長安無語以對,牽驢走人。
…………
等李長安回到此處,已經是第二天了。
卻見法嚴仍在掘土。
李長安注意到土堆已經被他掘開大半,可以瞧見被泥土掩埋的建築殘骸,路邊也添了幾個無名墳丘,而反觀法嚴,卻幾乎把自己裹成了個泥猴。
道士一問,才知道他從昨日分別到今日重逢,一刻也不曾停歇。
“我看你也是修行有成之人,怎麼不使些神通法術?”
“神通只為護道之用,就像走路能夠用腳,又何必用手呢?”
李長安很不同意。
作為一個懶散之人,他一向是怎麼方便,怎麼來。
但同時,作為一個懶人,他也懶得對別人的理念說三道四。
所以,他只是捋了把驢兒的大腦袋,讓它去路邊吃草。自個兒望見和尚旁邊有一堆沾著泥巴的工具,想必是那些鄉下漢子的遺物,上去挑了把鏟子,便與法嚴一同哼哧哧挖起土來。
大概過了一兩個時辰,兩人合力把遇難者們的屍體都挖出來重新下葬。
道士知道和尚從昨兒起就粒米未沾,便從行囊取出乾糧和水囊遞給他。這次和尚倒是沒有推辭,道了聲“感謝”,接過東西,擰開水囊後,卻微笑著把水囊遞還回來。
道士恍然想起,自己水囊裡裝的全是酒。
不是他貪杯好醉,實在是出門在外,水容易腐臭。
和尚撿了半隻陶碗,徑直到河邊,撇去水面渣滓,舀了半碗清水,正要混著生水下饅頭,冷不丁又抬頭看天。
然後默默飲了幾碗河水,回來將饅頭還給了道士。
李長安有些詫異。
饅頭也沒肉餡啊?
法嚴不答,微笑指著天空,日頭已越過正中。
得。
佛門戒律,過午不食。
…………
法嚴目的地在餘杭,而李長安循著黃皮書指引一路向東南。
方向一致正好同行。
但說實話,兩人並不投緣。
法嚴雖然外表看起來放蕩不羈,可那只是他把身體當做渡世的皮囊,不加在意而已,但對於修持戒律,卻是半點不敢鬆懈。
至於李長安……清規戒律?那是啥?
好在兩人都不是爭強好勝的性子,一路同行也互不干擾。
今日。
沿著蛇溪往東。
忽而見著前面烏壓壓一大群人,吹鑼打鼓好不熱鬧。
逮著鄉里人一問。
說是此地的財主莫名其妙發善心,要給鄉里修一座新橋,眼下,正請了巫師拜祭龍王爺。
龍?
李長安神色一動。
牽驢上前要湊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