俎鬼的反應不可謂不迅捷,本來追向薄子瑜的“觸手”匆匆收回,於頭頂構成一道泥幕。
雖只是稀薄一層,可卻在翻湧之間,隱隱透出些冷硬的質感。
可是。
“斬妖”之下,一應邪術妖法皆是虛妄。
道士只將青芒一揮,俎鬼構建的泥幕頓時劃開一道巨口,李長安已然乘機突入,踩在措手不及的俎鬼肩上。
而後,一把揪住它氵顯滑的頭髮,將那張半人半魚的面孔掰扯過來。
於它眼中,李長安只看到混亂和狂怒;於它身上,只聞到血腥和妖臭。
於是劍鋒揚起。
“安息。”
旋即。
長劍至其口中直貫而入。
血泉湧出,泥幕墜落。
俎鬼已然斬於劍下!
薄子瑜見狀,一直緊繃的身心終於鬆弛下來,更是一個踉蹌不穩,跌坐進了泥濘。
李長安抽劍,振去汙血,還劍歸鞘,衝薄子瑜豎了個大拇指。
“幹得好。”
薄子瑜雖不曉得這手勢是何意,但還是咧著嘴點了點頭。
極度的緊張後就是極度的疲憊,他實在也沒什麼力氣多話了。
道士由得他歇息,徑直推開門。
小巷外頭,一幫衙役們正在探頭探腦,道士忽而起了玩心。
“捕快,洗地啦!”
…………
房間不大。
捕快們一擁而入,很快就搜了個底朝天,沒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只找到了周淮口中的收糞人,或者說收糞人的遺骸。
這個可憐人已被啃食一空,連頭髮都被俎鬼嚥進了肚子,除卻幾根骨頭,就只有一個陶罐裡存放著的一副心肝脾肺。
新任捕頭姓齊,至於名字……反正是龍套,都不重要。
總而言之,齊捕頭把那陶罐瞧了一眼,又瞧一眼。
“嘿,怪了。”
“哪裡奇怪?”
身後冷不丁的聲音嚇了他一大跳,他轉過身來就要破口大罵,可誰想居然是李長安,趕緊把到嘴邊的髒話咽回去。
“胡言亂語而已,道長不必介意。”
“不。”李長安卻仍舊追問,“捕頭請直言。”
齊捕頭瞅了道士一眼,瞧著神色確實別無他意,便坦然道。
“鄙人早年間不吃這口皇糧之時,在山林裡捕獵為生,時常見得被猛獸所殺的屍體,無論人畜,被首先啃食的通常都是內臟。可這妖怪偏偏吃光了血肉,特意把內臟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