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臨盆這幾日,她的胃口大得像個無底洞,填不滿、喂不飽啊!”
王婆大倒苦水。
“你去看看我家的米缸,翻一翻我家的床板,是一粒米沒有,一枚銅子也無,都拿來填了她的肚子。就是我家那條養了十來年的老狗,都宰了給她燉湯吃。”
“即便如此,還是喂不飽她的肚子。”
王婆指著撐牆的柱子。
“你們看看,她連樹皮都啃了一塊,我一個老婆子有什麼辦法嘛!”
她說得悽慘,可鄭屠子卻是半個字兒沒信,只是揪住她的領子呵呵冷笑。
王婆急了眼,“哇”一下哭了出來,兩腳在地上亂蹬,撒起了無賴。
“打人咯!殺人咯!你個賤人活著害死了我孫子,死了還要讓你的姘頭害死我啦!”
鄭屠子聽得青筋直冒,管他有沒有捕快在場,就要報以老拳。
卻被年輕捕快招呼人手給制住,他自個兒徑直上前,衝李長安皮笑肉不笑。
“李道長辛苦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
李長安三個被捕快們半是請半是攆給趕了出來。
到了門口,才發現張家兄弟、水貨劍客與馮道人都已經聞訊趕到,只是他們來晚了,連門都沒讓進。
見到三人出來,趕緊湊上來一問究竟。
道士也不隱瞞,把所見所聞一五一十都講了個明白。
眾人聽了,氣憤者有之,沉思者有之,茫然者也有之。
道士懶得猜測他們心中所想,只打量著眼前的小村子。
……
院子前圍觀的群眾早已散去。
男人們扛著鋤頭回到田間勞作;婦人們相約去村邊的河溝浣洗衣物;男孩兒們拿著樹枝追逐打鬧,女孩兒們用泥水扮著“家家酒”;三兩個老人在路邊拉著家長裡短;幾隻土狗臥在樹蔭下睡著懶覺;一個剛下地的娃兒揪著狗耳朵“呀呀”亂叫……
亂糟糟裡偏偏透著井然有序。
這大抵就是鄉間生活的樣貌。
光看眼前的田園畫卷,誰又能想到村中才有人死於兇殺?甚至於屍體尚在,血跡未乾,查案的捕快還沒離開了?
一時間。
道士覺得王家兒媳的死,實在是微不住道。就像往池塘裡投下了一顆石子,儘管激起些許漣漪,但眨眼又歸於平靜。
似乎那點新鮮勁兒一過,村中人又一絲不苟地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