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也是位好酒之人,還請幫忙鑑定一二?”
有這等好事,道士當然不會推遲。
三壺酒各自斟上,一一品茗。
在兩人眼巴巴地注視下,道士閉目回味。
一者綿醇,一者清爽,一者勁道。
但老實說,道士雖然喜歡喝酒,但中意的卻不是酒精,更不是貪求一醉,而是飲酒的心情,飲酒的氣氛。
所以這三杯酒喝下來。
只覺得瀟水不愧為酒鄉,這三種酒都不失為佳釀,雖然滋味各有不同,但李長安嘴裡卻難以分出上下。
末了,只是挨個指著三壺酒,一連三聲:
“好酒。好酒。好酒。”
而後咧嘴一笑,說了跟沒說一樣。
對面兩人瞧得直撓頭,盯著三壺酒又發起愁來。
酒坊老闆更是幽幽一嘆。
“若是老錢還在就好了。否則,憑他品酒的造詣,一定能分出這三壺酒,哪一種更佳。”
“是啊。”
店家老俞也是長吁道。
“虧我幫他求了道平安符,還定下幾籮筐的炊餅留待踐行。可惜,符沒能保他平安,餅子也沒吃上。”
旁邊李長安聽了,卻是奇怪。
“平安符倒是應有之意,可這炊餅何解?這位錢員外既是酒中老饕,踐行之禮怎麼不用酒,反倒用餅子?”
店家悵然地搖了搖頭,為道士解釋道。
“老錢他常在家鄉與瀟水兩地運酒,每年來瀟水,都是住我的店……”說著,指了指酒坊老闆,“買他家的酒。”
“經年下來,我們三人也算相交莫逆。”
“誠如道長所言,往年我們都是用好酒於他踐行。但今年……”
店家笑了笑,為道士斟了杯酒。
“他的肚子好似通了無底洞,怎麼吃都不夠,把我這店裡的存糧都給禍害了個乾淨,所以今年我才準備把酒換成餅子……”
李長安慣不愛聽別人的家長裡短、成年舊事,店家絮絮叨叨談起了往昔,道士一開始也是左耳進右耳出的。
可是。
漸漸的。
他越聽越凝重,越聽越仔細。
待到對方說完,更是皺眉問道:
“貧道入住那天,居士說店中存糧已空,便是因為這位老錢?”
店家茫然點頭。
“對。”
李長安再問:“這個老錢就是錢大志?”
“是。”
沉吟片刻,李長安放下酒杯。
“勞煩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