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大陣本就有清淨心神、導人向佛的功效,但由於我師兄弟三人的法身墜入魔道,那魔頭也可憑大陣亂人心神、勾起魔障。故此,須得幾位道長在山下開壇做法,與之對抗。人數一多,反而庇護不及,為其所趁。”
李長安自動腦補成恆定效果的催眠術,心想這和尚沒墮落前也不曾老實嘛。而此前在山中,雖沒喝佛粥,也被拉入幻覺,也就有了解釋。只是,李長安回想那幻境之真,光是魔障真有這般厲害?
不及多想,旁邊溪石道人已接口道:
“也是我等學藝不精,修為尚淺,護住三百人已是極限。否則,再能多些人上山,也能減去幾分兇險。”
說罷,他又嘆了一聲。
“若有羅師叔祖在此,何論區區三百人?”
“師弟說笑了。”龍圖卻道,“若有師叔祖在此,何須如此麻煩?只要召開真武大帝伏魔壇……唉,說這些何用?遠水難解近火。”
“也對。”溪石感慨點頭,“他老人家遊戲人間、行蹤不定,有這時日,去請天師不是更快?”
“師弟又說笑了,天師安能輕動?”
兩個龍虎山道士一邊自怨自艾,一邊吹著牛逼,還越吹越玄乎。李長安也不好打斷,只瞧了眼空衍,發現他僧衣之外套了件輕便披掛。
“你也要去?”
“一點殘魂,無可奈何。”
“小心些。”
空衍曉得李長安言中之意,笑著抬手點了點自個兒。
“那是當然,貧僧還指望這小傢伙傳我衣缽呢。”
……………………
山風徐徐,樹梢搖動,碎影斑駁。
一切都很平和,一切都很詭異。
或者說,此時此地,平和便是最大的古怪。
蜿蜒的山道讓隊伍拉成一條長龍,李長安按劍站在一塊青石上,警惕四顧。
眼前,陽光正好,時而還有鳥雀自林間飛過。
但是……活屍呢?
前天夜裡,那漫山遍野的活屍哪兒去呢?
三百人的隊伍爬過了半山腰,行程已然過半,可預料中的大敵……活屍們卻始終沒有現身。
這好似生死搏殺時,一拳打到了空處。
反倒讓人陷入了更大的不安,卻也只能對同伴說上了一句。
“當心些。”
正當這時,隊伍前頭忽然起了一些騷亂。
“來了。”有人喊道。
“活屍?”
李長安一躍而下,兩三步搶過去。
“在哪兒?”
那人卻支吾道:“便在前方,不過不是活屍,是……”
無需他多說,李長安已經瞧見,在前頭的山林中,濃稠的霧氣無聲無息漫卷過來。
早晨山中尚無霧氣,怎生到了晌午反倒起了濃霧?
這霧有古怪。
頓時,呼呵聲、提醒聲、謾罵聲、誦詠聲、刀劍出鞘聲一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