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翀本在隨著李長安誦詠經文,聽聞此話,卻是猛然回頭:“事情始末尚未查清,怎能一口斷定?!”
賈捕頭趕緊瞧了眼李長安,見他只是誦經,這才對馮翀笑道。
“馮道長雖道法精深,但須知探案一事,講的是證據。”
說罷,這賈捕頭便扭過頭去,一副“不和你無理取鬧”的模樣。
馮翀氣急,但他確實不通探案,又是個講道理的人,一時間,竟找不到話語反駁,只好瞧向其他捕快,可捕快們只是一個個避開了馮翀的目光,顯然不想為死去的班頭得罪活著的捕頭。
這時。
“馮道人沒說錯。”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屋中響起。
“薄班頭除了自己,沒害死任何人。”
除了門外哭嚎的男人,院子裡只有兩個道士和一幫子捕快。
道士既然沒開腔,說話的是捕快?
賈捕頭當即斜眼過去,他倒是要看看,是哪個傢伙這般不識時務。
可只一眼。
他便一個咕嚕翻倒在泥水裡,口中喊道。
“拜見虞大人!”
來者紅裙素衣,頭戴鬼面,正是消失許久的虞眉。
李長安很是好奇,這些時日,虞眉和她背後的鎮撫司到底在幹什麼?可眼下正為馮翀超度,不便分心,只聽虞眉繼續說道:
“那位邢捕頭的頭顱帶有屍臭,剛死的屍體哪兒會有屍臭?馮道士,你若細看,便會曉得,這位邢捕頭已經染了妖疫,變作了‘屍妖’,不吃活物,只吃死人的‘屍妖’。”
“屋裡那倆小孩兒的屍體被啃食過,想來,薄子瑜趕到時,倆小孩兒已經死了。”
她指著屋中打鬥的痕跡。
“薄子瑜最先在屋子裡與屍妖廝殺。”
又走到院子,捏了一個法訣,腳下積水分開,露出爛泥裡的亂腳印和翻滾痕跡。
“而後在院中纏鬥。”
她最後指著院子一角,那裡的爛泥泛著紅色,泥中有個模糊的人形凹陷,約麼心臟的位置還有個小坑,裡頭殘留著些臟器碎片。
“薄子瑜便在此處殺死了屍妖。”
雖不曾目睹,但眾人此刻彷彿能看見,薄子瑜把屍妖壓在泥水裡,用長刀貫穿了妖怪的心臟,在妖魔不斷掙扎中,他狠狠攪動刀鋒,把妖怪的心臟切碎了攪進爛泥。
“可若是薄兄弟贏了妖怪,妖怪屍身何在?又是誰殺了薄兄弟?”
虞眉一出現,那賈捕頭就只顧點頭哈腰,反倒是馮翀較起了真。
“很簡單。”
虞眉面具下瞧不見表情,聲音清冷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