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刺殺來得太突然,劍鋒來得太迅疾。
他們還沒來得及趕到。
那柄藏在魚腹中的躲過重重盤查的利刃,眨眼後,已然貫入了縣令的胸口。
旋即。
血如泉湧。
刺客臉上卻露出困惑甚至於不安的神色。
困惑的是,明明劍刃細薄且尚未拔出,血液怎會噴濺?
不安的是。
從鮮血飛濺的一剎那,席間似乎突兀安靜了下來。
她環顧四周,卻駭然發現,席中彷彿時間停止了一般,所有人都保持著上一刻的動作與神態,僵止不動。
而就在宴會廳堂外,區區一門之隔的甲板上,雜耍依舊在如常上演,好似根本沒發現席中發生了什麼……
“抓住你了。”
刺客猛然回頭,本已斃命於劍下的縣令,此時又“活”了過來,衝她露出一個大大笑容。
“抓住你了。”
她倉惶回顧,席間所有的人都扭過脖子,將臉孔對著她,滿懷笑容。
緊接著。
“砰!”
大門驟然關閉。
刺客打了個寒顫,也從驚惶中清醒,她想要抽身離開,卻發現那些噴濺在身上的鮮血彷如活物將她覆住,變得堅韌稠粘,彷如羅網,將她死死拖住。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門窗一扇扇相繼鎖死,看著長著笑臉的人們蜂擁撲來。
耳邊充充斥他們“嘻嘻”的笑聲。
“抓住你了。”
…………
瀟水城外。
水月觀所在的矮山。
李長安獨自藏身於荒林之中,遠眺酒神祭繁華的燈火。
雖說隔著重重林障與遙遠距離,但在酒神作為橋樑與李長安、虞眉通感下,在畫舫上發生的一切,他都譬如掌上觀紋,歷歷在目。
只不過。
此時的李長安,眼中可以看到畫舫兩側川流不息的人群;可以看到甲板上正在上演名為“戴杆”的雜技;甚至於,透過窗戶,看見三娘子將大魚片片分割,贏得滿堂喝彩。
卻獨獨看不到那一幕“專諸刺王僚”,看不到“時間凝止”的怪事。
“這些蟲崽子還真是厲害,居然在幻境上又構建了一層幻境。”李長安嘖嘖有聲,“要是先前撞到這一招,我們早完蛋了。”
“也不盡然。”
酒神反駁。
“若非吞了藤妖,幻蝶也沒這能耐。況且它對幻境的蠶食還沒蔓延到瀟水城內,要構建出這幻境中的幻境,想必也花了不少代價。”
一人一神你一言我一語,雖凝重於幻蝶對幻境的控制日益加深,卻獨對虞眉的處境沒有絲毫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