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乍一看,活像兩個大人正在伺候小孩兒吃飯。
而蕭疏也真像個孩子,躲閃著勺子,一邊低聲抽泣,一邊嘴裡含混念著:
“我不要呆在這裡,我要走,我們都要走,再不快點離開就晚了……”
“你相信我。”
易寶華動作一滯,許久,才勉強笑著說:“我相信你,來,乖,先吃點兒東西。”
蕭疏把臉撇開,芝麻糊抹在了臉上,又被淚水衝散。
她反覆念著那些話。
“走?怎麼走?!”
曾廣文突然開口。
聲音又急又快。
“路塌了,靠腳走麼?風也大,雨也大,山路又長又爛,半路遇到泥石流怎麼辦?踩滑了摔下山怎麼辦?失溫凍死在山裡,又該怎麼辦?”
蕭疏沒有回答,實際上她被嚇住了,又蜷縮著身子,好一陣,怯怯答了句:
“這裡有鬼。”
“鬼?”
曾廣文呵呵失笑。
突然“騰”地起身,帶倒了凳子,砸在地上“啪”一聲響。
可比他動作更激烈的,是他的語氣。
“鬼!鬼!鬼!鬼!鬼!有個屁哩的鬼!哪兒來的鬼?!鬼又在哪裡?!”
蕭疏被駭得哇哇大哭,死命扭著身子往床裡面躲。
“眼鏡!”
易寶華攔在中間。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你不能拿別人撒氣。”
“我撒了什麼氣?我只問哪兒來的鬼。”
一時間。
兩個男人反倒劍拔弩張起來。
只是沒一陣,雙方都意識到,這幾天發生了太多的事,大家的情緒都過於緊繃,同舟共濟的朋友間沒必要這樣。
曾廣文的眼神稍稍遲疑,易寶華也尋思著要說兩句軟話。
這時候。
“有的。”
耳邊輕飄飄響起話語,伴著溫潤的呼吸拂過耳垂。
易寶華脖頸上泛起一片雞皮疙瘩。
他撇過頭。
蕭疏的臉就從自己肩後探出來,臉兒慘白,眉眼卻帶著彎彎的笑意。
她說:
“它告訴我,它是馬春花從地下帶出來的,就藏在屍體裡。”
易寶華心裡咯噔一下。
接著,對面曾廣文那裡就是一個沉重的呼吸。
不是驚訝,而是憤怒。
他猛地衝上來,伸手就來拉扯綁住蕭疏的繩子。
“你做什麼?”
易寶華忙慌阻止,卻被他一手扒開。
“我帶她去見鬼!”
震驚帶來短暫的沉默。
蕭疏“哇”的又哭喊起來。
易寶華又驚又怒。
“曾廣文,你瘋啦!”
“我沒瘋,是她瘋了!鬼扯都扯到安岱他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