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簡直讓大廳裡翻了鍋。
所有人都嗡嗡地往這邊聚攏過來。
“楊總,你怎麼樣?”
一個身材粗壯的男人最先趕到,楊三立認得他,算是打手中的一個小頭目,平日裡莽撞衝動,他總嫌棄對方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可如今,抓著對方伸過來的結實手臂,他竟然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然而。
就在這時。
熟悉的尖嘯聲,伴隨著那分外熟悉的、彎曲的、癟扁的、血跡斑駁的鋼管從黑暗裡探出來。
“咔嚓。”
依然就在他的眼前,他抓住的那隻手臂自肘關節處向內折成了90°,斷開的骨茬將皮肉高高頂起。而與之一同斷開的,還有他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楊三立快要瘋了。
嚎叫一聲。
像是一隻受了驚嚇的老鼠,手腳並用竄了出去。
可無論他逃到哪裡,那慘叫聲以及駭人的砸斷骨肉的聲音仿若附骨之疽,追著他,咬著他,攆著他……直到最後一點光源熄滅,最後一聲怒罵沉寂。
大廳徹底歸於黑暗,只有哭嚎和呻吟此起彼伏。
他才終於緩過些理智,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縮到了牆角,他哆哆嗦嗦貼著牆面爬起來,手裡摸索到一個熟悉的事物。
那是一個開關。
“啪。”
久違的光明重歸大廳。
楊三立的身體卻忽然一僵,瞳孔劇烈收縮。
那個人,不,那個惡魔,就立在他跟前,不過四五步的距離。
…………
楊三立死死地盯著李長安。
在他眼中,對方額頭雖然蒙著汗珠,呼吸略微粗重,但卻神色平靜,好似每一個衣角都透出從容不迫的味道,仿若不過清晨散步歸來。只有他手中那根鋼管,被血漿裹上了一層紅,形狀愈加扭曲,好似條癲癇的紅蛇,冷不丁就要竄上來。
楊三立不敢再看,他將視線避開,瞧見李長安身後的大廳理所當然的一片狼藉,“保安”們倒伏滿地,有點抱著殘肢哭嚎,有的呻吟著像沒死透的青蛙,時不時抽搐一下,還有的一動不動,無聲無息。
死了?
他心肝一顫。
但對面卻彷如看穿了他的內心。
“放心。”
李長安用袖子擦拭去濺在臉上的血跡,很沒說服力的回道:
“我下手有分寸的。”
隨即,便拖著鋼管,慢吞吞、晃悠悠靠近過來。
楊三立很想尖叫一聲,立刻逃跑。
可是恐懼堵住了咽喉,讓他發不出聲,雙腿就像灌滿了鉛一樣不聽使喚,他只能絕望地閉上眼,靜待審判的到來。
然而。
“拿來。”
“啥?”
楊三立茫然睜開眼,瞧見李長安指著他懷中。
“你懷裡的東西。”
他這才傻愣愣低頭看去,原來先前太過慌張,抱住了鐵筒就忘了撒手。
眼下,也不知為何,鐵筒子外側包裹的毛巾連帶挨近得到衣物都莫名地破成了碎絮,露出自個兒血淋淋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