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頭,便見著李華盈一行人。
柏景面色微變。
李虹映紅著眼撲到李華盈懷裡。
李華盈抬手輕撫著她的後背,眼神有些複雜。
說實話,她私心何嘗不想讓小紅兒自由。
可她沒有立場說出這些話。
百年來大朔多少將士浴血奮戰才換來的邊疆和平安定,若是毀在她和小紅兒手裡,那她們便是千古罪人。
可是看著小紅兒這副模樣,她又實在心痛。
柏景看著兩人相擁,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直接膝行跪伏於李虹映面前。
“長公主殿下,柏景求……求……”
他艱澀地將這話吐出口,卻被李虹映直接打斷。
“不!”
“不能,我不能……”
李虹映的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
柏景面色灰敗,苦笑道:“殿下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李華盈見兩人這模樣,李虹映哭得幾乎不能自已,她心中也是刀割一樣。
她從小看著李虹映長大,從一個追著她身後跑口齒不清的小娃娃到神采飛揚的少女。
如今卻為了和親變成這副模樣,一朵精心灌溉的花朵盛放最燦爛之時,驟然枯敗。
“殿下。”
一直站在李虹映身邊眼眶通紅的蘭熙突然開口。
“殿下若是想離開,我願替殿下嫁於薄野氏。”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
柏景更是眼睛一亮,倏然便有了精氣神看向蘭熙。
李虹映怔怔看著蘭熙流淚,搖了搖頭。
“蘭熙,我不能害你……”
蘭熙卻蹲下來,溫柔地用絲帕輕拭李虹映的淚珠。
“殿下說什麼傻話,怎麼就害我了,這是我的福分,若不是殿下,我一個奴籍怎麼也不能飛上枝頭成為王妃呀。”
李虹映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哪裡不知道蘭熙才不是攀附權貴之人。
“殿下就算是嫁了,我也依舊要隨殿下以侍女的身份留在西疆,我若是替嫁,那便是以王妃身份留在西疆,殿下只當是為了我。”
李虹映抽噎著:“可是……”
“殿下呀,薄野氏使臣團並未見過殿下真容,明日出嫁我再帶上面紗,此事便無人知曉。”
蘭熙笑容包容又溫柔,面對著李華盈跪下,深深一拜。
李華盈輕輕呼出一口氣:“出了什麼事,我擔著。”
她蹲下來,如以前一樣輕輕捏捏李虹映的臉蛋:“隨柏景去吧。”
李虹映紅著眼一把抱住了李華盈和蘭熙。
又過了好一會,李虹映情緒才平復下來。
“我還是不放心蘭熙……”
“殿下放心,我與殿下一同長大,熟悉殿下的筆跡和習慣,和親之前的教習也與殿下一同參加,定然出不了差錯。”
蘭熙輕聲安撫著。
旁邊柏景幾乎不能控制面上神色,只強壓下狂喜,從懷中掏出三支細長的物什遞給蘭熙。
“這是我研製的信號彈,若是你在薄野氏王宮遇到了危險就點燃它,無論我身在何處,一定趕來護你性命。”
蘭熙一怔,道謝將信號彈收下。
這時日色已經西斜,李華盈看了眼天色便道:
“此事宜早不宜遲,今夜垂丸城必定通宵歡慶佳節,是你們離開的最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