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未發一言,但李華盈莫名便覺得安心。
入了養心殿,李華盈腳步快了些,很快便到了朔文帝寢殿。
床邊圍著皇后和李明達,還有一眾侍候的宮女太監。
朔文帝正面色灰白坐在床上,微微皺眉,手裡拿著一份奏摺。
只是一抬眼,見著快步走來的李華盈,面色便和緩了些。
“皎兒來了。”
“兒臣見過父皇、母后、皇兄。”
李華盈低頭行禮,朔文帝含笑道:
“快起來,過來讓父皇瞧瞧,怎麼又不開心了?”
李華盈到了朔文帝面前,便坐在床邊擔憂道:
“皎兒的事是小事,父皇的事才是大事,父皇生病了,皎兒哪能開心?”
“不用操心朕!”
朔文帝揮手笑道,又注意到李華盈衣服:
“皎兒怎還穿著淡色衣裳,父皇就喜歡皎兒穿得花蝴蝶一樣,豔冠群芳。”
李華盈撲哧一笑:“父皇天天說這些,皎兒下次穿還不行嗎。”
朔文帝笑了幾聲,卻突然聽見隱約的兵戈聲,面目驟然沉下來。
“何人膽敢在外鬧事!”
室內一靜。
朔文帝抬眼,蒼老的面容眉毛低壓,環視著周圍的人。
李明達上前一步,行禮道:
“回父皇,是三弟攜私兵意圖強闖養心殿。”
話音落下,朔文帝不發一言。
只面色沉沉地看著李明達,如同年老的獅子在審視著自己最得力的兒子。
李明達微低著頭,一動不動。
室中氣氛凝滯。
“父皇。”
一道嬌俏的女聲響起,李華盈面上帶著女兒的親暱。
“父皇剛不是問,皎兒可曾遇到什麼事嗎?”
朔文帝微一沉默,便道:“何事?”
“還不是那林懷遠,我對他一再忍讓,可卻突然得知他早在孝期便與同鄉一女子苟合。”
“甚至還欺我不知原委,將這懷孕的淫婦接回林府,騙我說是恩師的孀居之女!”
“如今生下來,那林母才說漏嘴讓我知曉,我早覺得不對,卻沒想到事實竟然是這樣!”
“父皇,你可要幫皎兒做主啊!”
李華盈本以為自己早已百毒不侵,可真正一字一句對著父皇皇兄說出口。
她還是沒忍住落了淚。
這些上輩子無人知曉的真相,從未宣之於口的控訴,這一次終於暢快說了出來。
朔文帝本還在懷疑,可李華盈此言一出。
瞬間他一張蒼白的臉便氣得通紅,狠狠一拍在床邊。
“他竟如此奸猾惡毒,當真是禽獸不如!”
“朕好好的一個皎兒,竟嫁於了這樣一個表裡不一的小人,虧他還在朕面前裝得謙遜有禮!”
李華盈見朔文帝怒目圓瞪,氣得直喘息。
便急忙過去幫他順氣:“父皇千萬保重龍體,莫要為這種人生氣。”
“如今他犯下如此罪行,也到他該償還的時候了,一介罪民罷了。”
朔文帝拉住李華盈的手,看著她問道:“你如今可願意同他和離了?”
“自然,他哪裡配得上我。”
李華盈驕矜著說,朔文帝便哈哈大笑,抬手撫在李華盈頭頂。
“是了,這才是朕的女兒,大朔的護國公主!”
李華盈亦微微笑著。
“那皎兒想如何給他治罪,宮刑、臏刑、刖刑、還是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