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瘋了。
他原本還可以做工,還能有工錢補貼家用。
可他就這麼輕易地瘋了。
一家人的重擔全落到她身上。
一個神智不清的殘疾男人,一個智力殘缺的幼童。
她幾乎是拼了命,才沒讓三個人餓死在這繁華的盛京城。
正這時,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孃親,我要放河燈!”
夏梨玉慢吞吞抬眼,眼前是一個珠圓玉潤的小娃娃,穿著昂貴的蜀繡,上面繡著金絲的蝴蝶。
一張白白嫩嫩的包子臉,水汪汪的大眼睛葡萄一樣,天真可愛。
一見便是非富即貴家裡的小小姐。
“好,陪茵茵去放河燈。”
一道記憶中熟悉的清澈女聲響起。
夏梨玉恍惚地抬起頭,正是曾經那個在她面前目下無塵的李華盈。
多年不見,她一如當年一樣。
仍那樣貴不可言、如在雲端。
只需一眼,便知她是人人奉承的貴人。
只是如今的李華盈,比當年似乎更溫柔嬌美。
只讓人覺得似乎世上所有的艱難與黑暗都不曾沾染過她的衣襬一樣。
李華盈俯身捏捏茵茵軟嫩的小臉。
身旁的的高大男人大掌一撈便將茵茵抱起。
他左手臂上做著個與茵茵長相極相似,卻更英氣勃勃的小男孩。
他右手將茵茵摟在懷裡,還笑看著李華盈細心叮囑:
“娘子,這邊燈少路黑,可要當心些腳下。”
李華盈亦溫柔笑道:“知道啦,你這一手一個,才真是要當心呢。”
江照野還未說話,茵茵便人小鬼大答道:
“爹爹可厲害了,就算再抱上孃親,也不會摔倒的。”
聽得李華盈面色紅了紅。
江照野只對著她一個挑眉,兩人相攜著走遠。
夏梨玉在角落裡伸長脖子去張望。
可惜她平日裡日夜不歇地縫製衣裳補貼家用,眼睛早就壞了。
看也看不清,如今只看見那遠光一片光亮閃動。
可她卻如縮在陰溝裡的老鼠一樣,窺探著李華盈的幸福。
想到她的孩子,因瘦弱看起來頭大身子小,常常被別人家的孩子欺負。
她便將孩子鎖在家裡。
可林懷遠又是個瘋子,會神智不清地將孩子當作想象中那些仇敵,非打即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