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野上前，與李華盈並肩而立。
“柏景從小與我一起練武，他是個痴人，亦是個強者，元昭殿下在他身邊不會受苦的。”
江照野低聲道。
李華盈點點頭，仍是不語。
江照野微一抿唇，接著說：“此前八年，我與薄野盛有過諸多次交手，他看起來浪蕩不羈，卻是個正心明性之人，蘭熙是他的王妃，定不會被虧待。”
李華盈又點點頭。
兩人之間一時無言。
半晌，李華盈才轉過頭看向江照野。
“我是大朔的長公主，此事萬一敗露，皇兄不會把我怎麼樣。”
江照野抬眼：“自然。”
“可你是護送和親的將領，一定會被牽連降罪，更何況皇兄本就對你……”
說到這裡，李華盈頓住看向他：“你難道沒有想過這些嗎？”
“想過，但是不重要。”
江照野回答地很快，面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
仿若兩人不是在談論他的前途命運，而是在聊些閒話。
“不重要？”
“我從前沒能保護好你，才叫你吃了好些苦，如今你只不過是有個小小的願望，我若還不能滿足反而橫加阻，倒不如死了。”
江照野說著，不知是想起什麼，眼中莫名多了幾分戾氣。
李華盈怔怔看著他，眼中淚光閃動。
江照野只垂眸一笑，溫柔用手指拭去她眼角淚珠。
“殿下心之所指，臣萬死不辭。”
李華盈抬手握住江照野的大掌，輕輕摩挲，觸感溫暖乾燥。
“江照野，我們成親吧。”
江照野隨著她話音落下，眼睛越睜越大，面上同時流露出怔愣、震驚、驚訝、狂喜……
李華盈看得撲哧一笑。
她還從未見過一向冷峻持重的江照野，這麼明晃晃地顯露出這麼多情緒。
“殿下說的可是真的！”
江照野驚喜極了，一雙眸子亮若星辰，反手便握住李華盈抓著他的手。
李華盈歪頭一笑，逗弄道：“是不是真的呢？”
江照野見她這模樣，臉上便露出笑容，一把便將李華盈緊緊摟在懷中。
“殿下，我的殿下。”
李華盈被他滿滿環住，渾身都被他身上的草木烈香包裹住，耳邊是他胸膛裡躍動如鼓擂的“咚咚”心跳聲。
“我在。”
李華盈微微閉眼，輕聲應道。
這麼多年從無回應的愛，很辛苦吧。
江照野鬆開李華盈，一雙眼仿若第一次見她一樣，將她上上下下地看了個遍。
李華盈被他這熾熱眼神看得有些羞窘，在他胸膛上敲了下。
江照野只喜滋滋地又摟住李華盈，攬著她便直接轉起圈來。
李華盈抬頭看向他，江照野亦垂眸望著李華盈，眸中只她一人，柔情似水。
和親隊伍在佳牧城又停留一天暫作休整，便掉頭回京。
回京的路亦是同樣漫長。
來時從春日走到夏末，回時從初秋走到霜雪。
待他們再回到盛京，已是大雪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