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幾番討論之下,仍還是對李明達賀喜。
“殿下乃是真龍,只是沒想到鎮遠大將軍也想爭這從龍之功。”
李明達但笑不語,但眼底仍有一絲保留。
到如今地步才能踏入渾水,他實在無法信任。
那邊林懷遠才真是水深火熱。
如今朔文帝病倒,太子監國,他在朝堂上便不好受許多。
更有同僚的嘲諷調侃,一樁樁一件件地提起。
偏生他連反駁都不能,因為這些傳聞大多都是真的。
再別說市井之間的傳聞,家中下人們的竊竊私語。
還有林母的大吵大鬧,夏梨玉的哭哭啼啼……
再別說還在三皇子府生死不知的林錦燕。
他是太子妹婿,又和三皇子結了親。
如今局勢如此劍拔弩張,他竟成了全盛京最大的笑話。
背後操作之人是要用他做筏子,將水徹底攪渾啊。
林懷遠日日頭痛,直恨不得一頭碰死才清淨。
這日下值,他掃完宮道身心俱疲剛到林府門口,便覺臭不可聞。
刺鼻的味道燻得他昏昏沉沉的腦子都清醒不少。
林懷遠抬眼一看,往日裡最多有人扔些臭雞蛋爛菜葉。
今日這門前,竟是直接被潑了糞水。
入眼都是黃白軟爛之物,看得人胃液翻湧。
林懷遠猛地轉頭,乾嘔了好幾聲。
卻只吐出來些酸水。
林白擔憂地扶住他:“爺,你沒事吧?”
林懷遠兩眼微紅,搖了搖頭。
“罷了,我本就要去公主府,今日就直接先去吧。”
說罷便轉身離開。
林白一怔,追上去道:“可爺還未回府用晚膳……”
說著林白便自覺不妥,閉上了嘴。
別說林懷遠,就是他自個看了這腌臢東西,晚上也是什麼都吃不下了。
走了沒多久,林懷遠便到了公主府。
公主府門前小廝只耷拉眼皮瞅他一眼,便轉過身站著。
林懷遠也不多言,撩起下襬便跪下,背影依舊挺直如松。
林白心裡嘆了口氣。
自從公主殿下自行回了公主府,爺便每日下值後過來跪一個時辰。
只可惜跪了這麼些天,受了這麼些白眼,公主也從未出來見他一面。
林白心下暗暗叫苦。
伸手偷偷揉揉自己青紫的膝蓋,也只好跟著跪在旁邊。
旁邊有人經過,對他們指指點點。
“這這麼有人跪著呢?”
“呦,你連這事都不知道呢,我來跟你細說……”
林白豎著耳朵聽了會,又頹然軟了身體,跪得歪歪扭扭。
他悄然偷看林懷遠的側顏,只見他目光靜靜地直視著公主府的大門。
林白心中又是一嘆。
你就是把這門盯穿了也沒用啊。
若自己是公主,也不會原諒這麼個狼心狗肺的……
正想著林白趕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裡面吐出些不該說的。
林懷遠仍靜靜地跪著。
跪到月上林梢,裡面小廝不知從哪端來一盆汙水,對著他們便當頭潑過來。
好在林白反應快,拉著林懷遠兩人急忙往後挪動些地方,才沒叫髒水潑了一臉。
這時林懷遠才起身。
林白也馬上跟著起來,踉蹌著扶住搖搖欲墜的林懷遠。
兩人攙扶著往回走。
“爺,明日還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