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聰慧。”
“他為什麼……為什麼回來?”
上一世明明沒有回來不是嗎?
明明一直好好待在邊關不是嗎?
他明明可以大破薄野氏,奠定大朔百年之定局,青史留名。
可如今,遠在邊關的武將卻困於政治陷阱,生死難料。
“殿下不會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麼?”
江予川說著身子輕輕笑了一聲。
說到底不過情之一字。
李華盈心中劇震。
那不敢去想的可能終究便是現實。
上一世與這一世,唯一變化的便是她。
她將林家與三皇子捆綁,不惜身陷奪嫡亂局。
但這皆因她早知結局,知道皇兄一定會贏。
可江照野卻因她的舉動,淌下這譚渾水。
他不知誰會贏,亦不知前路如何,卻只是為了她。
他為她站隊皇兄,可如今亦因此遭受猜忌。
李華盈鼻尖發酸。
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
一句話也不說,亦不知前途命運。
只因她的一個選擇,便悄然將全部身家性命奉出。
什麼都不要,只為她保駕護航。
“江照野不能死,舅舅亦不能。”
李華盈驀然起身:“我要入宮!”
江予川和沈泓泉對視一眼,便起身站到她身後。
“微臣願同往。”
沈清卿雖說擔憂,但也只能留在府中。
三人當即便入了宮,只是卻沒能進養心殿。
“殿下,聖上正忙著批奏摺呢,不得空。”
小順子愁眉苦臉地勸著。
李華盈只冷笑一聲。
“既如此,我便在這養心殿門口候著,皇兄什麼時候有空我再面聖。”
小順子見狀也不敢再勸,只耷拉著臉退回內殿。
殿門吱呀一聲關上。
李華盈方才的氣勢也消下去,眼神有些寂寥地看著虛空。
少時她與皇兄多麼親密無間,而今也不過是後人史書裡皇家無情的典例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太陽已經西斜。
殿門才緩緩打開,小順子小步走出來對著三人揚起個笑臉。
“公主殿下,江大人,沈大人,聖上允三位進去。”
李華盈眼神一閃,當頭便走了進去。
沈泓泉和江予川對視一眼,便立即跟上。
到了殿中,朔武帝坐於龍座之上,垂目看著奏摺。
“華盈參見皇兄!”
“臣江予川、沈泓泉參見聖上!”
三人先後行禮。
朔武帝只淡淡“嗯”了聲,頭也未抬。
室內一時安靜。
李華盈不待多費口舌攀扯別的,直接便道:
“皇兄,西疆戰況緊急,還請皇兄下令發兵!”
朔武帝提起筆,在奏摺上落下幾個字,又拿起一本奏摺翻看。
李華盈微微抿唇。
“聖上,若再不發兵,西疆恐難防守,到那時沈老將軍和江小將軍,怕是就要折在邊關,求聖上開恩!”
沈泓泉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伏在地上高呼。
朔武帝眼都未抬,表情波瀾不驚。
殿中鴉雀無聲。
李華盈上前一步,聲音有些微顫抖。
“皇兄,你就非要殺了江照野嗎?甚至……不惜動搖邊關局勢!”
朔武帝終於抬起頭。
往日裡常掛在唇角的淺淡笑意幾乎無形,他平靜地看著李華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