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趴在他身邊,帶著哭腔說:“小的知道公子心裡難受,可您不能傷害自己啊!”
林恩馳一動不動。
好半天,他才開口,聲音艱澀。
“我不是什麼公子,不要這樣叫我。”
“公子……恩馳,要不要我陪著你回去看看……他們。”
林墨說得結結巴巴。
林恩馳眼中一片茫然,喃喃道:“他們?在父親孝期與人苟合的大哥?幫著他和夏梨玉誆騙公主的母親?”
“為什麼他們是這樣的?我一點也不想見到他們。”
“我再也不想去見他們了,反正他們也從來沒在我身上傾注過什麼希望。”
林墨聞言只是嘆了口氣,翻身和林恩馳並肩躺在地上。
兩人就這樣在寒風中看著漆黑的天空,躺了許久。
公主府中。
“殿下,三皇子那邊臨走前,林錦燕懸樑自盡了。”
李華盈正在執筆,回沈清卿邀她上元節同遊的信箋,聞言手一頓。
信箋上暈出一滴濃墨。
“何時的事?”
鶯飛為李華盈換上新的信箋,李華盈又重新落筆。
“昨夜裡死的,今天抬出來扔亂葬崗去了。”
“聽說那屍身啊,被打得慘不忍睹,與當日那桃櫻也是不逞多讓。”
鶯時輕嘖:“什麼人得什麼報罷了。”
李華盈最後一筆落下,將筆置於筆架上。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殿下說的是。”
鶯飛將桌面上信箋收好:“殿下,可要即刻遞到沈小姐手上?”
“現下便送去吧。”
鶯飛應聲出門。
李華盈看著面前的桌面微微發怔。
林錦燕就這樣死了。
她應該開心的,為雪盧報了仇。
可她心中除了快意,更多的卻是一片悵然。
人生一世,究竟為什麼而活?
上一世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這一世她本以為自己是為報仇而活。
可如今一切都漸漸落下帷幕,她又該何去何從。
她重新贏得了人生,卻茫然不知該用到何處。
鎮遠將軍府書房。
江望剛剛將林錦燕已身死的消息稟報。
江照野淡淡點頭,他並不關心這些人的死活,他只在乎……公主的想法。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即使林錦燕身死,李華盈仍不會展顏。
在他離開的這八年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曾經那個明媚如驕陽的公主殿下,眼中怎麼就多了一抹陰霾。
他如今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毅然離京參軍是不是對的。
江照野看著桌面上躍動的燭火,思緒回到八年前。
那時李華盈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日日在宮中到處瘋鬧。
上樹下水、逗鳥捉蝦。
每每都嚇得一群宮女太監在後面追著她跑,生怕她出了什麼意外。
可這日午後,本該午睡的李華盈又不見了人影。
宮女太監們四處找她,卻都遍尋不見。
江照野得知後,略一思索便去了流華宮。
推開那扇陳舊的木門,無數灰塵揚在空中。
江照野抬眼一看,便在光暈中見到高大榆樹上垂目看來的李華盈。
她目光澄澈,聲音清脆如流水擊石。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