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盈細長的眉不自覺微蹙。
朔武帝並未答話。
而陸頌儀溫婉道:“使臣大人有所不知,護國長公主已嫁為人婦,如今剛剛和離,嫁與大王子的話,是不是有些不妥當?”
薄野氏使臣本還有些驚疑,待聽完之後卻是豪爽一笑。
“薄野氏向來不拘這些,女子二嫁都是常事,若是長公主嫁去薄野氏,豈不是正好免了長公主在大朔所受的非議之苦?”
陸頌儀一時無言,隻眼尾難以察覺地掃了朔武帝一眼。
依舊是那般喜怒不辨的模樣。
她心中幽幽一嘆。
自從太子登上這帝位,她與他的距離是愈發遠了。
以前還能說些體己話,為太子排憂解難。
可如今,帝王之心深不可測,只餘下伴君如伴虎的惶恐之感。
李華盈掌心冒出些細汗。
莫不是她重來一次,便是要嫁去西疆。
在未知的命運面前,她心中突然湧出一抹淡淡的悔意。
早知會是這樣,她何苦焦灼掙扎,不如上元節那日便應了江照野。
“此事不妥!”
正這時,江照野微沉的嗓音在寂靜無聲的大殿中響起。
眾人聽得心頭都是一跳。
那使臣聽得人公然反對,面上露出些不虞。
轉頭一看,卻是腳下一個踉蹌。
“殺,殺神將軍!”
江照野對著使臣嘴角上揚,眼中卻是冷冽如寒冬霜雪。
“沒想到使臣大人倒是認得我。”
那使臣在江照野的眼神之下,即使身處大殿,卻莫名有種被某類危險生物鎖定捕獵的感覺,渾身發毛。
他用袖子擦擦額角的冷汗,才尬笑應和:“將軍威名赫赫,西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江照野周身殺氣不減,聲音緩慢吐出。
“我與長公主早已定親,只待不日便要三媒六證成婚,使臣此舉本是為西疆薄野氏和大朔皇朝交好,若為此反而拆散他人婚姻,豈不有違天和?”
此言一出,殿中大朔朝臣皆垂目眼觀鼻鼻觀心,只當作自己什麼都沒有聽到。
畢竟此事大朔朝臣都知是江照野虛言誆騙。
可最終決策的是朔武帝,這婚約只要他說有便是有,他說沒有便是沒有。
無人敢揣度聖意。
李華盈更是一驚。
這片刻之間,突生幾番變故,她實在是有些無力思考。
那使臣聞言有些半信半疑,同身邊幾個使臣低聲交談了幾句。
然後對著朔武帝一拜:“若是大朔長公主當真已有婚約,我薄野氏自然不會做出強搶婚約的無禮之舉,還請聖上明示。”
江照野不由得向前一步,只是理智告訴他,此時不宜多言。
他下頜緊繃,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使臣與朔武帝。
李華盈也將目光投向龍椅之上似笑非笑的皇兄。
她自然知道江照野此言完全是託詞,只看皇兄是否應下。
若是以前的李明達,李華盈不待多想便敢確定,皇兄定會保下她。
可如今經過西疆發兵一事,她清楚地瞭解這皇位之上的人不再是曾經那個疼愛她尤甚的皇兄。
他是大朔王朝的九五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