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戰場上磨礪過的鐵血戰士氣勢何等駭人。
李華盈帶著這樣一隊人,林府便無人敢置喙多問一句。
只是飛快跑去去稟報林懷遠罷了。
李華盈徑直帶著人到了燈火通明的西院,只下吩咐道:
“西院所有東西全都搬走,此房低價轉賣,我可不與林家人做鄰。”
西院府兵本就眾多。
這時搬起東西來更是地動山搖,動作迅速。
海月鶯飛帶人進去看著指揮,不多時又著人搬出一套桌椅。
“殿下且先坐著歇歇。”
李華盈施施然坐下。
這邊搬得熱火朝天,那邊香雪閣裡響起一陣低弱的啼哭聲。
“生了!生了!是個少爺!”
穩婆笑咪咪地用紅毯子熟練將孩子裹上,便出了內間拿給林懷遠同林母看。
林懷遠臉上卻連笑影都沒有。
別說笑,他只是呼吸胸腹之間都疼痛難忍。
更何況他親眼見李華盈入了宮,此時更是心亂如麻。
前路未卜,性命攸關。
如此關頭,他見著紅毯之中那蹬著腿的皺巴嬰兒,心中竟毫無波動。
身邊林母卻已經激動地撲過來,滿臉愛憐。
“我的孫兒,孫兒哎!好容易生出來的寶貝蛋!”
要不是穩婆攔著,她非要將這柔若無骨的小嬰兒緊緊摟住。
只是很快,她又不滿起來:
“這個夏梨玉,說了多少次讓她多吃點飯,天天就是不聽,看我孫子瘦的,都是她惹的!”
“等她餵奶的時候,我非得叫她給我往多了吃,把我的好孫兒喂得飽飽的,是不是呀我的孫兒哎!”
林母喜形於色,對著孩子擠眉弄眼逗樂。
內間裡面潤竹急急忙忙跑出來,林懷遠微微皺眉:
“這麼慌張做什麼?”
“姑娘剛才生下孩子便迷迷糊糊的,這會子突然昏過去怎麼都叫不醒!”
林母仍只逗著孩子,渾然如沒聽見一般。
“去請醫師。”
林懷遠說著想進去看一看夏梨玉狀況,只是才將簾子掀開一條縫。
他便住了腳。
內間裡滿是血腥氣、腥臊氣,甚至還帶著屎尿的臭氣。
林懷遠立即便鬆手,退了一步。
林母見狀便拉住他道:“你一個爺們不好進去,女人生孩子髒,別汙了你的眼,衝了你的運道。”
那邊潤竹正急急衝出去。
差點便和外面衝進來的小廝撞一起,兩人好險錯開。
小廝趕緊報告:“爺,夫人,公主殿下帶人過來了……”
林母一聽,臉上便露出得意之色。
她就知道,離了男人女人還能怎麼辦?
不管遠兒做了什麼,只要他是李華盈的夫,那就是她的天!
這不就忍氣吞聲乖乖回來了。
她正要嘲諷幾句時,便聽見下一句。
“她正讓人把西院搬空賣掉呢!”
“什麼!”
林母臉上的得意僵住,混合著暴怒,看起來頗為猙獰。
“她竟然敢賣掉林府的院子!還搬空東西,她憑什麼!她怎麼敢的!”
林懷遠還在恍惚之間。
林母已一把抓住林懷遠前襟,咬牙道:
“她要反了天了!你快去攔住她,千萬不能讓她賣掉院子啊!”
“母親,事到如今你還看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