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盈卻停住腳步問道:“昨夜那刺客是何來路?”
江照野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緩才道:“不是大朔人士,留下的活口已經著人連夜押送回盛京審問。”
李華盈聞言眉心便皺起來:“是薄野氏的人?”
江照野點點頭。
李華盈抿唇不語,心中對李虹映的擔憂卻更甚。
看來薄野氏內部很亂,有人不想薄野盛與大朔皇室聯姻。
李虹映那樣簡單率真的性子,在背井離鄉的陰謀算計中,又如何獨善其身。
李華盈想著這個,一天都愁思不展。
待到晚上到達下一個驛站時,雖說她身體疲憊,可還是敲響了李虹映的房門。
“小紅兒……”
不過幾日不見,李虹映竟就瘦了好多,坐在那整個人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李華盈能想到上一世她出嫁後,必定過得很不快活。
可如今親眼見到她這副模樣,仍不免紅了眼眶。
李虹映抬眼一笑:“皇姐來了。”
目光坦然無一絲異樣。
李華盈在桌前坐下,柔聲道:“這兩日車馬勞頓,可還受得住?”
李虹映只隨意笑笑:“不過只是坐坐馬車罷了,日後到了薄野氏,那就是馬背上的民族了。”
她說得風輕雲淡,只是眼眸卻不似從前那樣靈動。
李華盈抿唇,半晌才道:“你可怪我?”
“怪皇姐做什麼?”
“接風宴那日,原本使臣要求和親的人選是我,可如今……”
李華盈說不下去,李虹映卻是拉住她的手道:
“我不怪你,一切都是皇兄的意思罷了,無論是我是你,都不能自己做主。”
見李華盈垂眸不語,面帶憂色,李虹映將頭輕輕靠在她肩上。
“皇姐,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就特別羨慕你。”
李華盈一怔。
“那時父皇在所有的孩子裡最寵愛你,會私下陪你玩遊戲,與你出門同遊。”
“母后也是,所有的東西都是先緊著你,我知道你是皇姐,可我是母后的親女兒,卻永遠在她那越不過你半分。”
“你還與皇兄一同上課、練武、日日相伴,可等我開始懂事的時候,皇兄早已是那個任何人都摘不出錯處的完美太子,與我並不親近。”
李華盈聽得啞然:“你怎會這樣想?”
李虹映在李華盈肩頭又蹭了蹭,吸了下鼻子。
“可我更喜歡你,你不會嫌棄我少不更事、驕縱蠻橫,帶我玩帥打馬球翻牆……那時你是整個皇宮裡陪我最多的人。”
“你永遠是我的皇姐,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怪你。”
李華盈輕輕一笑,抬手揉揉李虹映毛茸茸的發頂。
“你也永遠都是我的妹妹。”
李虹映笑著看了李虎牙一眼,拉長音調說:“再說你都心有所屬了,我怎麼也不好拆散你們呀!”
李華盈面上覆起薄紅,曲指在她額頭一敲。
李虹映捂著頭哎呦一聲,面上卻笑起來。
“咱們長公主殿下急了,都打人了!”
“你呀——”
“皇姐,你今夜和我一塊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