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書記面露難色,尷尬地笑笑,道:“也不知道誰教老六的,這十萬錢他不讓你們轉賬給他,讓你們取成現金,把現金交給我,由我交給他,他也不會打收條。你說這老六,是不是想多了?他還怕留把柄在我們手上,難道咱們還會報警抓他說他敲詐勒索?……”說完,輕輕搖了搖頭,等待邢榕的回應。
邢榕哭笑不得,誰說大字不識一個的老農民啥也不懂?這腦回路再清晰不過。她笑著道:“沒問題,我讓財務現在就跟著你去取錢,下午爭取把這事儘快辦了。孫書記,如果老六簽了補償協議,那個魚塘的老漢是不是也一塊簽了?咱們提供效率。”
孫書記思忖一下,道:“邢總,我知道你們著急,但我覺得為了保險起見,咱們還是一戶一戶來,這個老六終於鬆口了,今天先把他搞定再說。”
邢榕打給財務經理,簡單安排了一下,孫書記很滿意她的態度,做事爽快不拖沓。等孫書記走後,邢榕把剛才的事情在電話裡簡單向武君描述了一遍,等她說完,過了一會兒,武君才道:“嗯,我大概清楚了。邢榕,你覺得這其中會不會出么蛾子?別最後出什麼意外吧?”
邢榕眉頭緊皺,她清楚武君的意思,剛才孫書記在的時候,她不是沒考慮過可能會發生的意外。人心隔肚皮,誰能保證這十萬現金取出來後,事情就能向她想要的方向發展?如果老六耍賴呢,又沒有證據證明他收了這個錢。如果孫書記拿走這個錢,又拐過頭來說老六反悔了,十萬根本不能滿足他的胃口,他和孫書記之間鬧了一些誤會?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正色道:“武總,我對孫書記有信心,事情既然是我交給他去辦,如果出了事,這錢算在我自己賬上。但我也不是吃素的,如果這個錢真被人黑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先禮後兵,該我做的我做了,到最後使用什麼手段解決,這是他們逼的。錢的事小,我也是要面子的……”她的語氣雖然淡淡的,但自帶一股狠勁,她說這話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齒在發抖。
武君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才“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邢榕站在板房的二樓,凝望著遠處的基坑,活像一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