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楓匆匆下樓,直到走到小區門口,都不見身後有人追出來。他停下腳步,心裡失落,看到門衛室一個大爺探出腦袋,向他這個方向張望了一下。這個時候夜深人靜,周圍不見其他行人。藍楓整理了一下毛衣衣領,裹緊大衣,向大爺尷尬地笑笑。
這位大爺是個自來熟,冬天的夜很長,難熬的很,邪魅一下,道:“年輕人,這麼晚了不在家睡覺,和媳婦兒吵架,被趕出來了?”
藍楓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遞給大爺,眉毛一揚,道:“笑話,我怎麼可能是被趕出來的?這大晚上的,突然餓了,出來覓食。”
大爺接過煙,嘴角微勾,道:“年輕人,彆嘴硬,我這一天到晚見多少人,還能逃得過我的眼睛?如果你不嫌我煩,我就多說兩句,這少年夫妻老來伴,年輕的時候你對媳婦兒好點,老的時候少遭罪。”
藍楓沒忍住,笑出了聲,調侃道:“大爺,這是你的親身體會吧?唉,要我說,年輕時候還得多掙錢,看在錢的面子上,到老了周圍人也會客氣些。”
大爺嘴角一撇,不屑一顧,道:“唉,你是不知道,這到老的時候,才發現這夜有多長,如果身邊沒有個體己人,怕是長壽會變成一種詛咒。”說完,他的眼神滿含落寞。
藍楓見狀,不再說話,做了一個告別的手勢出了小區。
藍楓站在小區外空蕩蕩的馬路上,看著昏黃的路燈,悵然若失。他慢慢地走向旁邊的商業停車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他搖下車窗,又點燃一根菸,疲憊感席捲而來。
在2016年最後一個月,各個區域公司鉚足勁,就像一個個衝刺的戰士,不到最後一天收官,絕不懈怠。他的華中區域公司,原本有明月灣開盤即售罄的業績打底,其他項目也都不差,原本以為能衝到第一,卻在最後的緊要關頭,被秦清墨的華北區域公司趕超了。
胡廣平私下向他暗示過,要在幾個有潛力的區域總中選拔一名總裁候選人,劉金生在這個位置上乾的太久,思維保守不說,最重要的是跟不上他的思想節奏。他一心想要衝刺千億,奈何總聽到身邊的保守派跳出來說步子邁的太大,他要證明自己的戰略是對的,就要大膽啟用年輕人。
藍楓的耳邊迴響著胡廣平“大膽啟用年輕幹部”的聲音,被他的話點燃了,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靜。但今天晚上秦清墨主動打電話來,說到總裁候選人的話題,貌似胡廣平暗示的對象又不止他一人,眼神裡的光漸漸暗淡了下去。
正在他發呆時,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唷,藍總,在這兒涼快呢?”只見她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臉被圍巾包裹,只露出兩隻眼睛。
藍總斜睨她一眼,沒好氣道:“我這不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呀,省的礙人眼,招人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