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瞄了依舊保持打坐姿態的白髮流雲真人一眼，心中有些沒底。
但流雲真人在她生死關頭還願意給她生路，說明他對自己定然還存著情誼。
也是，他們朝夕相處那麼多年，就算自己現在身份存疑，流雲真人也定然不會對她置之不理。他和月霜相處的時間未必有和自己相處的時間多，他在自己身上花的心思也未必比在月霜身上花的少，如今月霜已不復存在，自己才是他唯一的情感寄託。
如此一想，雲霜又找回了些自信。
“師尊……”她輕輕呼喚了聲，“你……你的頭髮怎麼了？”
雲霜現在也摸不清流雲真人的狀況，不知流雲真人為何突然白頭。如今這情形，恐怕只有聯手流雲真人，方能突破困境。
而且，也只有流雲真人知曉移植靈根之法，只要能將慕卿的靈根移植到自己身上，自己這具軀體便能煥發新的生機。
這場幻境裡的噩夢，也終該結束了。
只是，流雲真人目光冷凜，看得雲霜心跳如鼓，猜不透流雲真人此刻的心思。
劍陣外的流雲真人眉心緊蹙，神情肅然，“不要再被她騙了！她只是我們前往萬劍山莊的路上救下的一名女子，當時我們見她一身傷痕，同情她之遭遇，好心收留為她治療，不想她竟恩將仇報，引來如此多的禍端。還有月霜……”
想起此歹毒女人竟冒充月霜身份，與天幽魔勾結，騙了百年後的自己，甚至還牽連了無辜的慕卿……流雲真人便心痛難耐。
“不！我不是！”雲霜死不承認，“我也不知道為何我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這不是我。師尊，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難道你還不相信霜霜嗎？”
謝予微漫不經心道：“既然你覺得這不是你，幹嘛還不趕緊自盡？沒準你捅這醜八怪幾刀，你口中那個清清白白的真正的你就回來了。”
“就是就是，趕緊死去吧，這麼醜活著幹嘛！”巫靨倒是難得一次和謝予微站在了同一戰線。
雲霜羞憤不已，滿眼淚痕。
白髮流雲真人並未表態，只是淡漠地看著這一幕，像一尊毫無感情的石雕。
這樣沉默的流雲真人讓雲霜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讓她剛才燃起的希望和自信變得不太確定起來。
劍陣裡寒氣凜冽，雲霜有些承受不住，但她又不敢走出劍陣，外面太多人等著將她置之死地，她只能將一切希望寄託在劍陣中心的白髮流雲身上。
“師尊，你到底怎麼了？你這樣，霜霜會害怕……”她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步朝著白髮流雲真人走去。
然而，就在這時，和她共用一體的天幽魔卻忽然提醒：“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