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巖繼續說:“我從那柔姨娘話中聽到意思,一早許大人就帶人離開了。我不知道他們從哪個城門口離開的,就隨意找了個。也是我運氣好,還真的給追上了。只是我到的時候,那邊的情況不大好。很多人不是被砸死砸暈就是砸傷,大夥兒都冒著雨在麻木地走。聽說許大人也被冰雹砸傷,躺在馬車廂內起不來。我見到的人是他們的師爺,便把東西給他,就回來了。”
說到回來,白巖眼底也有著對天災的無力感。
“回程不是很順利,雨水太大,流雲縣地勢低,河水上漲的速度特別快。似乎四周山上的雨水,都往那裡彙集。”
下面的話,都不用他說,眾人也能猜得出來。
李慶華眼眶發脹,不用去看,他都知道,他們李家坳沒了!
心裡難受的他,也沒心情聽下去,就對白巖說:“回來了就好好休息,咱會在這巖洞多停留兩天再走的。”
話落,他看向李媛:“媛娘,你那還有沒有乾糧?”
“華叔,我奶之前給白巖留了飯,在我馬車廂裡,用碗扣著還用棉被包裹,這會兒應該還是溫的。”
“行,那你去拿,也早些休息。”
“好!”
這一晚,不知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安危有保證,李家坳的人,包括張聰帶著那些人,都睡得格外踏實。
等大夥兒一覺醒來,雨勢依舊不見小,外頭光線是亮了一些,但也沒亮到哪裡去。
就好似傍晚太陽落山後,天已經開始發暗時的模樣。
大夥兒沒事做,除了吃飯外,就是擔心這雨要下到什麼時候,其他地方的雨,有沒有這麼大。
等到傍晚,有那大膽的人,約上幾個走出石山,到官道站定朝遠處的流雲縣看去時,頓時掩面痛哭。
流雲縣,沒了!
放眼看過去,一片汪洋!
眾人在那邊哭了會兒,之後一臉頹喪地往回走。
“里長/族長,流雲縣沒了,我們的家沒了……”
隨著他們回來,見到李慶華開口說完這話時,不少人在那瞬間淚流滿面。
有那不相信的人,嘴裡喃喃著不可能,這才兩天時間,怎麼可能就沒了後,便連蓑衣斗笠都顧不上戴,就這樣一路跑到官道去看。
等看到曾經繁華的流雲縣,只有水,且上游掛著的瀑布,像是在洩洪一樣,將流豐縣的水全都排到流雲縣時,恨紅了雙眼。
只是他們也明白,自己的恨沒道理,便是沒有上游的水,就眼下這雨勢,流雲縣一樣會被淹。
可是他們需要一個發洩口,需要一個可以給他們怪罪的對象。
怨老天爺嗎?
怨得!
只是怨了又能如何?
那便只能怨流豐縣的狗官了,要不是堤壩那樣,流雲縣就算再慘,也不至於那麼快就連什麼都看不見。
同樣都是做官,為何他們流雲縣的縣令就那麼好?
先是陳大人,再是許大人,一個個都是為老百姓著想的好官,偏偏他們流雲縣的上游,出了個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