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本來還對李鈞寄以厚望,聽到這話,心直往下沉。
謝硯之繼續說:“當然,我也不敢將這話與他直說,怕打擊他的積極性。所以用鼓勵的方式,叫他全力以赴去考。萬一能考上,也說不定。畢竟現在外頭遭災,今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只要能過縣試,還是有考上的希望。”
“至於錚子,他底子比鈞子好,但靈性不足。即便能考上,排名也不會太靠前。還有一點,他的心性不如鈞子來得好。他本就有些自我懷疑,你打擊他或者給他壓力,就是等於在扯他後腿,會讓他退縮。我直白說句話,他這輩子秀才就到頭了,想要往前再進一步,難!”
王老太聽到謝硯之這麼直白的話,這要是擱在以往,她早已心滿意足。
可是二子的死,叫她對權勢有了渴盼。
現下謝硯之這話,無疑是在大冷天給她潑冷水,叫她透心涼。
她想說什麼,卻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一旁的馬氏在聽到謝硯之的話後,還是很開心的。
他們家只有能出個秀才,能減免勞役和賦稅就行了,其他的,她也沒指望。
哪怕是掛末尾也沒關係,總歸是秀才不是?
有了秀才的文書,出行方便不說,還可以開設私塾,往後不用在地裡刨食。
因此這會兒她眼裡帶著希冀看向王老太:“娘,紹安說得有道理。我知道你為二伯的事耿耿於懷,但是咱錚子也就那點能耐,所以咱別給他壓力。還有,媛娘也是二伯的孩子,她男人要是能考上舉人進士,那也是可以的。這往後咱李氏族人走出去,誰還敢小瞧了去?還有啊娘,你年紀一把了,別去府城折騰行嗎?你這樣出去,誰能放心?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我們多想想。我們要真放任你走,回頭別人指定要戳我們脊樑骨的。”
本就被謝硯之冷水潑醒的王老太,只聽到那句戳脊梁骨後,頓時背過身開始抹淚。
她還有兩個孩子,還有其他的兒孫。
已經死了的,都死了那麼多年。她就算再不甘,也得放下,不能叫其他的子孫被人指著不孝。
謝硯之有些尷尬,朝李媛示意一下後,直接離去。
留下的人,聽到隱隱傳來的悲泣聲,心裡頗為複雜。
大房三房紛紛低下頭,而王燦和李媛則是對視一眼,很是有默契走到王老太身邊。
在馬氏和李三海讓開後,兩人一左一右站在老太太的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等到老人家的哭聲慢慢低下來,李媛才說:“奶,莫哭了!我們回來的時候,謝哥就說,現在這案件有些複雜,應該會有欽差大人下來查,所以一時半會兒是解決不了的。等鈞子他們縣試過後,我們要去府城,到時候你要還想去,就一道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