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夜裡睡覺的時候,可能要驚醒一些便是!
周醜這兩天也研究過白巖畫的地誌圖,知曉流雲縣和流豐縣交界的地方,都有那些村落。
此時聽到李媛的話,就回道:“李娘子,馬車現在根本就走不快,按照以往,都不用兩個時辰。但現在,我這麼說,走到夜裡都不一定能到!”
李媛聽到這話,又只能將希望寄託在兩個縣的交界處。
據說張聰為了流雲縣的安寧,帶著人守在那。
想來他不可能只帶三五個人,除了衙門的衙差外,應當還有不少是曹志這邊的人。
張曹兩家是姻親關係,曹志是不可能不管他的安危。
既然他帶著那麼多人都有落腳之處,那麼也可以問問他!
打定主意後,李媛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許。
只是她一直豎起耳朵傾聽外頭的動靜,根本就不敢放鬆下來。
哪怕她知道,就算真的出事,自己也不一定能幫得了忙!
李家坳坐在馬車上的人,不僅李媛如此,便是李慶華和李老頭等人也這樣。
一個個豎起耳朵聽著雨跟冰雹砸在車廂頂的聲音,目光沉沉地看向外頭。
李慶華這個里長,始終緊抿著嘴,數次想要開口喊人找地方休息的話,到嘴邊都被他嚥下去。
雨太大了,他坐在車轅上,即便眼睛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耳朵依舊能清晰地聽到馬蹄踏水逆流而上的聲音。
想了想,他走出油布裹好的車轅,一手扶在木棍上,朝後揚聲喊:“鄉親們,堅持就是勝利。咱們眼下是在為自己活命,所以就算再苦再累,也得迎難而上。堅持,再堅持,等到了兩縣的交界處就好了。若是有扛不住的,一定要說。咱們就算再難,也會停下來讓你們歇會兒,吃口乾糧,喝點熱水的。”
他說著,想了想又道:“眼下雨勢這樣大,你們穿著草鞋不好走,那就脫下來赤腳走。想想流雲縣裡的人,再想想自己。咱們必須得走快些,雨太大,要不了多久官道兩旁的山體會被浸溼。而有些地方樹不多,山體容易滑下來。你們是想被埋在山體下,還是想離開這裡,到廬陽府去過安逸的日子,自己選吧!”
李老頭聽到李慶華的話,作為族老的他,也跟著走出來,揚聲喊:“華子說得不錯!鄉親們,想想咱紅薯的產量。許大人已經把這些上報給朝廷了,咱們不說等著上頭嘉獎,便是到廬陽府的蘭霞城,想來那邊的縣令也會知道我們李家坳人為朝廷做出的貢獻的,難道你們不想看到自己被厚待的那一幕嗎?”
“還有,今年咱憑藉西瓜,族裡短短几個月內賺了多少,難道來年你們不想賺?走起來,都給我走起來!媛娘今年能弄到紅薯,能弄到西瓜,想來回頭也能有別的東西。往後,有的是咱們的好日子過!”
原本雙腳重如千斤的人,聽到李慶華和李老頭說的話,一個個期許著未來,似乎踩著水,陷入泥巴的腳,也沒那麼難抬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