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過三十多口人,怕是不夠。華子,後頭動靜那麼大,你去看看什麼個情況。還有,我覺得與其停在這邊休息,不如讓大夥兒繼續慢慢往前走,然後打頭的幾輛馬車和牛車,先去那巖洞。等把馬車牛車的東西卸了,就回來接人。現在這情況,就這麼幹巴巴地站在這休息,壓根不是一回事。再有,時辰不早了,雨一下,氣溫就降低,夜裡總得找地方落宿……”
因為天一直暗沉,李慶華又急著讓人趕路,都忘了時辰。
此時聽李老頭的話,才反應過來,這會兒好似已是酉時。
現在是夏天,要是大晴天的話,這會兒太陽還未落山,地氣反上來,正是烤人的時候。
然而下了一個白天的大暴雨,氣溫比平時低很多,且這會兒也確實該找地方休息了。
如此想著,原本急暈腦子的李慶華,這才反應過來,直接對張聰說:“張捕頭,我先去看看族人的情況,你……”
“李族長只管去,我這邊不礙事。等你那邊處理好了,是什麼打算再與我說一聲,我們帶你們過去便是。還有,乾糧也不用了,我們都還有。”
張聰這話剛說完,後面的捕快就著急說:“頭兒,我們哪還有……”
那人話沒說完,就被張聰扯了下。
他們確實沒幹糧了,就算是有,這麼大的雨,那些乾糧也早已溼透泡發,又怎麼可以吃?
只是李家坳的百姓是要遷離,現在口糧都是緊張的時候,他們怎麼還能再拿人家吃的?
大不了等到了巖洞,他們冒雨出去看看,能不能打些獵物烤著吃便是。
這邊李媛就著前頭牛車油燈上的昏暗的光線,看著一個個受傷的人被送到劉大夫那,再聽聽那些沒受什麼傷的人,在哭板車沒了,口糧沒了時,心裡也憋著一股氣。
他們的哭聲中帶著絕望,絕望中透著怨氣。
只是他們不是在怪那第一個摔倒的人,而是在怪老天。
怪老天為什麼要和他們過不去,怪老天為什麼要這樣折磨人。
李慶華過來,剛好見到這一幕,等他一得知好些人的板車被雨水沖走時,就揚聲說:“各位沒了的板車物資,族裡到廬陽府後,會補你們口糧和禦寒衣物,其他的恕族裡有心無力。另外那些口糧打溼的人,也是一樣。晚些咱到巖洞落宿,等到那邊,先用你們打溼的口糧做飯。用多少,族裡補多少,等於族裡請你們大夥兒吃飯。”
他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只是,這些咱都先記賬,等到廬陽府再給補。當然,你們若是選擇要銀子的,那等晚點到巖洞,族裡可以先給你們。
李媛怕有人心裡不舒服,就跟著表態:“大夥兒都有口糧讓我先幫忙運送,所以眼下缺少不打緊,我們人多,互相幫襯一下,咬咬牙也就過了。等到臨豐縣,謝哥有一批物資放在那,到時我給你們補上便是。再則,我這次馬車上的口糧,本就有多,加上還有白巖和周子他們在呢,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會挨餓受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