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聽到林氏的腳步聲走遠,這才深深嘆息一聲,執起閆嬌擱在外頭的手。
“你這丫頭,讓奶說你什麼是好?你還這麼年輕,往後的路那麼長,怎麼就捨得放下?”
“媛孃的男人中狀元了,他們很快就會回來,你好歹多撐一撐,撐到她回來見一見你。”
“你說你個丫頭片子,當初在鑫陽府的時候,是怎麼和奶說的?老婆子我一把年紀,都捨不得放下這塵世的一切,你怎麼就這麼狠得下心?”
老太太說著說著,忍不住淚水模糊了雙眼。
“你醒來看看奶好不好?醒來咱們祖孫倆繼續做烙餅去賣,到時候咱們三七分,你七,奶三。”
“嬌嬌,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你只管說,奶給你做主。奶要是做不了主,媛娘也會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太太的叨叨聲吵醒了閆嬌,亦或是她昏睡夠了。
在王老太的淚水一滴又一滴的落在閆嬌手上時,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王老太一直看著閆嬌,第一時間發現她醒了。
只是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
嬌嬌的雙眼無神,看起來像是瞎了一樣。
她抹了把淚水,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見沒任何反應後,心裡更為難受。
“嬌嬌你醒了?渴不渴,奶給你倒水!”
老太太說著,不敢動人,只是放下她的手,自己起身疾步去倒水。
等她端著一杯水,重新回到床沿時,卻發現閆嬌依舊沒出聲,心下也沒多想,只當她是太過虛弱,沒力氣說話。
待她將人扶起一點,單手圈著她的脖頸,給餵了點水後,才重新把人放下。
“嬌嬌,紹安已經中狀元了,估摸再過幾天,就會帶著媛娘一起回來。到時候,咱們一起去迎接他們好不好?”
王老太不敢說不好的話,就重新說起謝硯之和李媛的事。
只是她說這話時,眼眶的淚水止不住往下落,語氣中卻帶著歡喜。
她看得出來,這丫頭或許等不到那個時候,只是心裡依舊有那個期盼。
閆嬌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一個聲音,之後又改成微微點頭。
只是她點頭的動作,若不是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王老太見狀,明知她看不見,卻還是背過身,狠狠擦了把臉上的淚水,又暗中深呼吸幾下後,才笑著回過身。
“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奶來接你,咱們一起去迎接他們。對了,李家坳外,已經找人立了碑,往後李家坳就改名叫狀元女婿村。族裡說,這麼稱呼是讓人知道,我們李氏女有旺夫命。娶了我李氏女,就有機會高中狀元。”
“你看看紹安,要不是娶了媛娘,他怎麼會轉運?要不是轉運了,他怎麼可能繼續科考?所以,往後李氏女不愁嫁。那些讀書人,但凡想走仕途的,肯定會想娶李氏女。娶回去後,也不會苛待她們的……”
閆嬌聽到這些,心頭恍然大悟。
原來這就是她和媛娘姐的差別!
不過,已經不要緊了,她應該就要死了。
只是很可惜,沒能再見一見媛娘姐。
也沒能再看看燦娘,更是沒能看一看她和鈞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