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之一言難盡地搖搖頭:“如果按照往常,鄭大人肯定會向上稟明,且要朝廷的賑災物資的。奈何陳大人這邊,越過他直接藉由護國將軍府運作一番,將這事在早朝捅開了。流雲縣尚且能解決的如此好,為何府城和其他幾個地方不能?上面還知道陳大人在雪災未到之前,就已經上報過。所以這次,是鄭知府的失職。他不想上面問責,最好是將功補過。這不,就上書說鑫陽府富庶,各地糧倉滿的,不用上面賑災等等……”
李媛有些咋舌,便問:“那陳大人豈不是要氣死?好生不要臉,自己不作為,想將功折罪,然後轉頭讓流雲縣把東西捐出來?”
“陳大人氣是氣過,不過想到即將上任的許大人,又不氣了。把東西捐出來,或許真的會被用找災民身上。留在縣衙,等年後許大人上任,最後就變成他的私庫。與其這樣,倒不如都捐了。這事上頭都盯著,鄭知府應該不敢私吞。且不說,流雲縣的東西有限,供不了那麼多縣,剩下不夠的地方,只能鄭知府自己想辦法解決。”
“那你這幾天留在那,就為了解決這些事?”
“差不多吧,更多的是,和陳大人聊一些如今的局勢,聽他說一些我不知道的事。畢竟我要參加秋闈,知道一些事,對我有好處。還有,之前不是說在城門口給那些捐款的府邸立碑嗎?本來碑都刻好了,陳大人想著這幾年和縣城那些商戶往來都不錯,便又將人叫到一起,簡短的與他們說了一下如今朝堂局勢,還有許大人為人如何等等。大意是,不建議再立碑。”
李媛一聽就知道陳大人的目的,“是怕立碑後,許大人過來,根據碑上信息,到時候尋人要錢?”
“嗯,不然斂財二字如何而來?尋常老百姓多久能給一次錢?哪怕他找各種由頭,增加地方的苛捐雜稅。但這麼一來,名聲壞了不說,且收上來的錢,不一定有那些富商加起來的孝敬多。咱們流雲縣做買賣的商人,可不是什麼昧著良心賺錢的奸商。好比這次米糧鋪,就是典型的例子。至於皮毛和禦寒棉花之類的高價,那是他們之前進的貨賣完了,再進的成本就是如此。”
李媛聽了感慨道:“往後流雲縣也不知道會如何。若是能遇到好官,或許災後會好。若是遇不上,怕是要要淪為貧困縣。”
災後重建,又豈是那麼容易?
有好官還好,沒有的話,來個貪財的,那是恨不得趁機多往自己兜裡扒拉點。
畢竟那些貪財的,就連賑災物資都能昧良心吞下,那又有什麼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謝硯之沒說話,他知道,就算自己考上進士外放做官,也不可能被放回來任職。
雲國律例,官員任職規避之一便是迴避本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