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思寧話都沒說完,許崇光就率先受不了。
就見原本因傷了腿,躺在床上,什麼都需要人伺候的他,在那瞬間,居然利索地下了地。
“狗.娘養的,要糧食都要到老子頭上來……”
他話說到這,馬上就反應過來,自己此時應該躺在床上。
還有,他一個地方的父母官,怎能和市井潑皮無賴一樣,如此粗俗?
就在他尷尬的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時,韓思寧眉頭緊蹙,好似沒瞧見一般,反倒伸手將人扶住,還輕拍他的後背。
“老爺,妾身知道你心繫百姓。怕你知道後,會不顧自己的身子,才一直瞞著沒說。”
許崇光順著她的話,繃著一張臉,咬牙切齒說:“胡鬧,這種事怎能不說?若是我早一天知道,老百姓也能早一天免受迫害。思寧,你實話告訴我,今天你都吃什麼了?”
韓思寧低下眼眸,面上帶著掙扎。
過了一會兒,才又抬頭看向他,說:“老爺喝粥,妾身喝湯!”
這下可把許崇光給心疼壞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心尖上的人,居然就喝菜湯。
然而還不等他發怒,就見韓思寧淚水漣漣,身子甚至隱隱顫抖。
“老爺,妾身帶的米麵不多,你身子不好,妾身不敢輕易亂用。如今,妾身和老百姓只有你了。要是你有個啥,妾身只怕又要和以前一樣,孤苦無依,任人欺凌……”
這一刻,許崇光覺得自己氣得快要爆炸。
他們一路辛辛苦苦到這,這才安頓下來沒多久,結果就被人欺負成這樣,簡直是豈有此理!
不過那幾個地頭蛇的事好解決,當下要先安撫老百姓的情緒,順帶解決他們的口糧問題。
老白已經倒下了,他這個縣令,只要還醒著,就得站出來。
不然之前樹立的好名聲,估計都得被毀!
如此想著,他沉著一張臉問:“思寧,現在外頭是什麼個情況?你說的地頭蛇有幾個人,都住哪裡?還有,安平鎮的亭長在何處?”
“老爺,外頭的雨依舊很大,水已經淹了很多地方。不說流雲縣,便是安平鎮都已淹沒。咱現在就在阮家坑,這裡地勢高,安平鎮和咱從縣裡帶來的人,都擠在這邊。陳亭長也在這,不過他昨天受涼發熱也躺下了。”
她說著,猶豫了下又說:“老爺現在要出去嗎?妾身記得之前謝秀才寫給老爺的東西,好似有說過,靠山吃山。這阮家坑是一大片群山,眼下咱人多,水一時半會兒也淹不上來。老爺可以組織這裡的人,帶大夥兒打獵也好,採摘野果野菜也罷,總之先填飽肚子再說。”
之前許崇光壓根不去想這些煩心事,但是現在白師爺已經倒下,他覺得自己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了,不能功虧一簣。
只要撐過這段時間,到時候朝廷論功行賞,他的政績指定是最突出的那一個。
這麼想著,他便回道:“要!本官是父母官,沒有因為一點小傷就躲著的道理。思寧,你與本官說說,如果是你遇到這情況,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