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文縐縐的傢伙,楊鋒板著臉,單手往身後一擺。
這下子李海的表情也凝重起來,對著大車敬了個標準、隆重的軍禮。
“李參謀,聽說要全線後撤,那我在臨城的傷兵怎麼辦?”
“這個兄弟我愛莫能助,我只是奉命迎回王師長的遺體。”
“……”
“楊中校辛苦了,這份功勞我一定會原原本本的報告上峰的。”
自稱李海的傢伙說完,一揮手就想要帶走大車。
楊鋒自然不會這麼輕易的撒手。
“慢著,現在臨城的最高指揮官是誰?”
“恐怕就是楊中校你了,告辭!”
“……”
最後抱了抱拳,李海就帶著大車走了,留下楊鋒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此地的最高指揮官是自己?
那是不是代表自己想要做什麼都可以?
比方說截留所有的部隊,變後撤為固守臨城?
心中一動,楊鋒就扭身往後望去。
三營的骨幹沒說的,他們肯定會執行楊鋒的命令,就算是跟日軍拼光了也在所不辭,可是其他人……
當楊鋒的視線從其他士兵的臉上滑過,心中卻只剩下一聲嘆息了。
恐懼。
迷茫。
惶惶不可終日。
一個兩個都在糊里糊塗的往後方跑,指望他們死戰除非是腦袋有問題。
想要扭轉乾坤不是那麼容易的。
心裡苦笑之餘,楊鋒加快腳步就往城裡衝去。
徑直來到救護所,楊鋒面前的景象卻比想象中更糟。
聚集到臨城的傷員不是小一千,而是大幾千。
不用問,肯定是周圍作戰部隊的傷員都送到這來了,誰都沒有想到藤縣失守,臨城會被直接放棄,這些傷員也都變成了案板上的肉。
看著亂糟糟的營地。
看看慌亂的傷員。
楊鋒一邊在心中大罵,一邊就硬著頭皮想起法子來。
憑三營不可能帶走這麼多人,就算把臨城所有的馬車都集中起來也不夠,可想的辦法只有兩個,一個是爭取時間,另一個就是尋找更高效的交通工具。
“蘇中尉?”
“到”
“臨城的鐵路炸燬了嗎?”
“應該沒有,至少我沒聽到這樣的消息。”
“金樹你陪蘇中尉走一趟,去看看火車站有沒有火車,如果有的話,統統給我扣下來。”
“啊?營座,對方恐怕未必會聽咱們的。”
“我現在是臨城最高長官,不停話的先扣了,敢反抗就給我崩了。”
“是”
“傳令兵?”
“到”
“去通知七連長,讓他偵查周圍地區,一個日軍都不能放過。”
“是”
“這地方誰管事……”
一口氣下達了多條命令,三營眾人的氣勢也就變了,即使是在無奈的大撤退當中,人人也都顯得積極主動起來,一掃剛剛的頹廢氣息。
10分鐘後,楊鋒弄清楚了,臨城城內擁有五千多名傷員,超過七成都是無法行走的重傷員。
20分鐘後,慶明傳來了消息,至少在臨城周圍20公里內,沒有大股的日軍活動,接下來慶明會朝藤縣方向繼續偵查。
30分鐘後,從傷兵營出來,楊鋒就下達了新的命令,直接把警衛連調到城內,在大街上一字排開,強行把尚未離開的士兵都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