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眼神一顫,些許溼潤起來。
不待愕然的少年辯駁,中年男人便是說道,
“先生...所言極是。”
少年顫著手將碗放下,想要辯駁:“先生,我阿爹是一個好阿爹,您不知道......”
“我有何不知道?”陸長生將其打斷道。
少年怔怔看著雲淡風輕的青衫男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陸長生輕聲道,
“你年紀小小,僅靠一輛推車帶著你四肢癱瘓的阿爹各處輾轉乞討,其中之艱辛於普通的壯年來說都是極為耗精耗力,於你這十一歲的少年來說更是難以想象,你到現在都沒累死,簡直就是個奇蹟。”
少年眼睛睜大,愣在了原地。
中年男人亦是駭然地看著陸長生!
震驚過後,少年此刻不欲想其中細節,而是顫聲道,
“先生,我不知您從何得知這些,但是阿爹他四肢癱瘓,無法行動,作為他兒子,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並且阿爹看我受苦,好多次都想把我賣掉......”
“我知道阿爹是想我生活的好一些,不用和他顛沛流離,可是每次都被我拒絕,阿爹他四肢癱瘓,若是我不在他身旁,他......”
這番話聽得中年男人眼淚終於是流淌而下。
陸長生輕聲道:“你作為兒子孝心可嘉,不過你阿爹作為父親卻是自私了些。”
中年男人腦海一震,如驚雷炸響。
看著怔然的少年,陸長生繼續淡淡道,
“他常常說將你賣掉,只是故意說給你聽的罷了,退一步說,既然他不想讓你受苦,那何不自縊來得簡單,又何必要故意說這些話。”
“而你,僅僅才十一歲,受苦受累多年。”
對於中年男人心中的想法,陸長生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聽著耳邊不急不緩的言語,
少年沉默。
而此時,
中年男人頭顱低垂,長髮掩蓋之下看不清表情。
只有其頭部在劇烈地顫抖。
陸長生眸光微閃,其實這些無需他這個外人來評價。
他都明白。
但這少年資質品性皆佳,且年歲極小,若是繼續這般下去,
其遲早會死的。
或累死,或餓死。
若是那樣,便有些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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