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耳聽到唐城承認照相館街道里的事情跟他有關,原本心中焦急的許還山,卻意外的鬆了一口氣。許還山這裡有謝子瑤事後的彙報記錄,所以他知道當時那種狀況中蘊含的危險,唐城能出手幫助謝子瑤,許還山心中是感激的。但是他也對唐城這種隨意在租界開槍殺人的舉動很是擔心,就算唐城殺的都是日本特務,也還是會招來租界裡很多人的暗中調查。
許還山今天打來電話的時機明顯不對,著急將桌上那些金條和美金收進保險櫃的唐城,並沒有跟許還山在電話裡多說,便掛斷了電話。唐城主動掛斷電話,這還是第一次,電話那頭的許還山反應過來的時候,電話聽筒裡已經只剩下了盲音。坐著不動的許還山似乎是思量了好一陣子,這才打開牆壁上的暗格,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來。
這個信封是許還山昨天上午藏進這個暗格裡的,裡面裝著上海地下黨蒐集到的特高科上海本部的一些資料和情報彙總,許還山原本不想這麼早把這些東西交給唐城,唐城剛才主動掛斷電話的舉動,讓許還山不得不拿出這份東西來。唐城到達上海之後,一系列針對特高科和上海日軍的行動,雖說令上海的局勢越發的緊張起來,卻也使得上海地下黨組織鬆了一口氣,不至於被特高科逼的快喘不上氣來。
許還山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才會決定跟唐城合作,削弱特高科上海站的有生力量,只會對上海地下黨組織更加的有利。許還山這邊已經下定決定跟唐城合作,可他準備派阿九帶著資料聯絡唐城的時候,卻發現唐城又莫名其妙的聯繫不上了。唐城失去聯繫,並不是因為暴露行蹤遭到特高科的圍捕,而是因為情報處上海站出了問題。
接到餘老闆電話的時候,已經是凌晨時分,唐城沒敢多耽誤時間,馬上趕去茶莊跟餘老闆見面。“出事了,我剛剛得到消息,上海站有人叛變,上海站在租界裡的兩處聯絡點被特高科破獲,一共八人失去聯繫,生死不知。”唐城還從來沒有看到餘老闆會像現在這樣的氣急敗壞,尤其在餘老闆說出最後那四個字的時候,幾乎就是在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說出口的。
情報處內部出現叛徒,唐城對此並不覺著有什麼奇怪的,縱觀整個抗戰歷程中,投敵叛國的叛徒漢奸比比皆是,唐城猜測餘老闆會表現的如此憤怒,這其中應該還有自己不知道的緣由。果然,在情緒稍稍平復之後,餘老闆對唐城道出實情。“上海站叛變的這個人叫周海平,此人原本是北平大學的學生,加入情報處之後一直在總部工作,這次被調來上海,是專門負責甄別新人社會關係工作的。”
甄別新人社會關係?這是個什麼意思?唐城一頭霧水的時候,餘老闆出言解釋起來。“去年上海戰役的時候,處座下令組織別動隊參戰,各地分站和總部都抽調了大批人手加入別動隊,結果是人員損失慘重。總部轉移到武漢之後,便招募了不少新人加入,這個甄別社會關係的工作,便是對上海籍新人的一個家庭社會關係調查,以免被日本人魚目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