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城留給對方的是一個路邊電話亭的號碼,這個電話亭距離漢斯的餐館只隔著兩條街,就算這個號碼暴露,唐城也有足夠的時間穿過小巷躲避去漢斯的餐館。除了這個電話號碼,唐城的出現和離開,如同風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其中還透著一股子詭異,躲藏在診所後院的那幾個地下黨成員,得知此事卻有著不同的反應。
“我們撤退的時候,的確有人暗中幫了我們,尤其是在有人放煙之後,更是有一個人過來提醒我們抓緊時間撤離。只不過那人當時蒙著頭臉,我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誰,而且當時到處都是白煙,那人的身形也看的不是很清楚。”被唐城當時抓著提醒撤離的那名地下黨成員,根本說不清楚相助者的情況。
“對方雖說知道許知遠,也說了是從南京來的,但到底是敵是友,咱們現在還不清楚。老許撤退的時候是跟我們分開走的,現在也根本聯繫不上他們,不如先等一等,等聯繫到老許他們在說這件事。只是這裡,不能待了,咱們必須馬上撤離!”能幹地下工作的就沒有幾個是缺心眼的,得知唐城是一路跟著他們找到的這裡,這幾人中馬上就有人意識到,診所這裡可能已經不安全了。
離開診所的唐城實際並沒有走遠,而是遠遠的又觀察了一陣診所周圍,確認沒有發現有什麼異樣的地方和人之後,這才坐了一輛黃包車,按照原路返回到跟許還山約好的那個地方。唐城截停轎車出手相助的時候,不但脫掉了大衣,還用一條深色圍巾矇住了頭臉,加上他出現的時間很短,不單是那些追擊者,就連那個倒黴的轎車司機,也說不清唐城的長相和特徵。
唐城大搖大擺的坐著黃包車回來了,被他出手射到的那些追擊者,早已經被送去醫院救治,街邊也只剩下幾攤血跡和那輛斜停在路邊的轎車。街道里多了些租界巡捕和一些面色陰冷的短衫漢子,見巡捕並沒有封路,唐城便示意黃包車伕順著街道直行,許是看著唐城的年齡不對,而且穿戴打扮像是個富家子弟,那些巡捕並沒有對唐城進行盤查。
此時距離之前的槍戰,已經過去約莫半個小時,槍戰的痕跡和影響已經消除的差不多了,就連跟許還山約好的那個地方,也恢復了平靜。唐城沒有中途下車,而是要車伕將黃包車停在一間布料行的門口,只是下車付錢的時候,唐城回身,正好看到街邊有人正朝自己這邊張望過來。
這可真是要了命了!看到遠處正向自己這邊張望的那人,唐城下意識的皺起眉頭。雖說對方的相貌發生了改變,但唐城卻記得那人的身形,心中暗自罵了一句,付過車錢的唐城若無其事的伸手摘下頭上的禮帽,然後轉身進了布料店。唐城在布料店門外摘下禮帽的動作,看似很平常,實際卻是一個信號,如果那人是許還山,就一定明白其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