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城的言語聽著很是直接,如果換了其他人,可能會馬上起身憤然離開。可是譚文松卻還是一副淡然的模樣,甚至連坐姿和端著咖啡杯的動作都沒有絲毫的變化,等著唐城頓住了話音,譚文松才衝著唐城言道。“看來我算是通過你的考量了!如果你還是懷疑我的身份,就不可能邀請我來你的書房,而且說出你去茶莊核對我身份的事情。”
譚文松表現倒很是穩健,唐城的眼角不自覺的跳了一下,他越發肯定自己是小看面前這個中年人了,依照譚文松此刻的表現,此人絕非是餘老闆所說的小心慎微之人。不過既然已經決定了要相信對方,唐城也就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營救孤軍營事關重大,參與進來的人越多,就有可能出現行動細節外洩的可能,所以我拒絕了上海站的人參合此事。”
“我並沒有想到謝太太和孩子們能趕來上海,所以在我接觸到你的第一時間,我並沒有為此事覺著慶幸,而是先懷疑你的身份。所以,我建議給謝太太和孩子們更換住處,因為我住的地方,管家和廚娘都是外國人,別說是租界巡捕房,就算是日本人也不敢去我住的地方搞事情。”
在唐城說出自己的用意之後,譚文松才終於開口笑道,“所以在你覺著謝太太和孩子們安全之後,才去茶莊那邊查問我的身份?”放下手中的咖啡,譚文松衝著唐城笑了起來。“難道你就不怕我這是欲情故縱之計?目的就是為了找到你在上海的藏身之處?這裡是上海灘,就算是在租界裡,死幾個人也不算什麼大事。”
“我當然不怕,因為你根本不瞭解我!”像是為了給譚文松證明自己的底氣,唐城伸手翻開桌角擺放的那本書,譚文松定睛看過去,被唐城翻開的那本書中間居然是空的,被挖空的地方放著一支手槍。“不止這間書房,包括這棟洋房裡的其他地方,我藏著至少六七支手槍和大量子彈。如果這裡發生不測,想要控制這裡,就至少要拿出幾十條人命才行。”
唐城說話的功夫,又從抽屜夾層和椅子下面,各自摸出兩支手槍,抽出彈匣,裡面都填滿了子彈。“從進入上海的第一天開始,我就隨時準備戰鬥,在這裡,我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哪些為我提供幫助的人。”給譚文松看自己藏在書房裡的手槍,這並不是唐城的全部底牌,實際在住所的地下室裡,唐城還藏著更大的殺招。
唐城的表現算是相信了譚文松,而譚文松的反應,也證明他並不是一個膽小怕事之人。一天之後,由譚文松陪著,已經恢復過來的凌維誠,跟著廣東慰問團去了孤軍營。唐城這一天沒有出門,而是留在住所裡照看謝晉元的四個孩子,一直等著過了午飯時間,看著精神有些萎靡的凌維誠才返回住所。見到吃過午飯,凌維誠就帶著孩子們去了樓上午睡,客廳裡只剩下唐城和譚文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