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中彈的短衫男子,在幾個路人的圍觀中,艱難的用雙手撐住地面,試圖努力的撐起身子。只是他才剛剛發力,口中便噴出一口血,血水中的泡泡,說明他的肺部已經被子彈擊穿。這一幕被唐城看的清清楚楚,不過他並沒有補槍,因為他知道,這個短衫男子肺部受了重傷,明顯活不了多長時間。
身後出現的騷亂,走在前面的馬連成已經發覺,不過他並沒有停下腳步圍觀事態的發展,而是繼續往前走,然後從街口拐入布莊所在的街道。目送馬連成腳步不停的消失在前面的街口,混在人群中的唐城,這才暗自鬆一口氣。對方畢竟是軍統的人,自己這也算是出手相助了,至於剩下的事情,自己可就無能為力了。
在巡捕趕來之前,唐城悄然離去,一旦因為命案,使得租界巡捕封鎖這裡,出現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要接受巡捕的詢問調查。唐城反方向進入另一條街道,迎著對面過來的幾個西裝男子,唐城若無其事的和他們擦肩而過。半個小時之後,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唐城走進漢斯的餐館裡,看到唐城這幅瘋狂購物的模樣,漢斯沒忍住笑出聲來。
唐城卻並不在意漢斯的譏笑打趣,只是隨手將那些東西放在了沙發上,然後才拖過一把椅子在漢斯對面坐了下來。“你懂什麼!怎麼說也是來了上海一趟,這馬上就要離開了,怎麼也要給家裡人和朋友買些禮物才是!”唐城的話令漢斯暗自撇嘴,心說手下人早上從公寓屋那邊帶回來的幾個箱子裡,可都裝著的無關緊要的東西,誰家買禮物能買這麼多啊!
“租界現在也太亂了,我剛才去買東西,就看到街邊有人追著抓人,還有人開槍的!”唐城一邊說話,一邊伸手拿過桌上的香菸和打火機,慢條斯理的給自己點了一支菸。“我先前要你和我一塊去重慶,你考慮的怎麼樣了?我看上海馬上就要打亂了,留在這裡,未必是好事。”有些事情,唐城不好對漢斯明說,只能拐彎抹角的提醒對方。
漢斯老奸巨猾,可他卻沒有唐城這樣還保留著後世的記憶,所以根本不可能知曉,日後等日軍全面控制上海的時候,他們這些大鼻子老外在上海的好日子也就算是到頭了。“日本和德國有私下約定,必要的時候,我會向他們暴露德國身份,相信日本人還不敢對我這個德國人怎麼樣。”漢斯顯得胸有成竹,可唐城卻並不看好漢斯的想法。
“那你可要想好了!你是德國情報部門的人,在南京的德國領事館未必知道你的身份。日軍全面控制上海的第一件事,我猜應該是控制輿論和對外消息渠道,一旦他們控制了上海的輿論渠道,他們說你是抵抗分子,那你就是抵抗分子。到時候是國與國之間的博弈,難道你們德國政府,還能為了你這麼個小角色,去跟日本玩翻臉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