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江和是獨臂,所以在掏錢之前,必須要先將手中拎著的油紙包放在櫃檯上。酒館的掌櫃伸手接過鈔票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卻無意掃過櫃檯上的兩個油紙包,原本慵懶的目光瞬間閃過一道精光。再看手中的這幾張照片,第一張和第三張鈔票都是折起來的,夾在中間的第二張鈔票更是隻有半張,而且半截鈔票的左上角還沾著一團墨跡。
酒館掌櫃心中一動,隨即抬頭掃了張江和一眼,然後眼簾低垂目光隱晦的看向張江和放在櫃檯上的右手。此刻,張江和放在櫃檯上的右手,五指正有節奏的彈動著。張江和的動作看似無意,可如果是在訓練有素之人的眼中,張江和此刻不住彈動的右手五指,彈出的正是一段摩斯電碼。
酒館掌櫃不動聲色,只是在小夥計將裝著酒水的瓶子拿來櫃檯的時候,酒館掌櫃將找零的錢鈔才遞給張江和,之後還用手指在櫃檯上重重的敲擊了兩下。接過酒館老闆遞來的酒瓶,已經裝好零錢的張江和,沒有絲毫遲疑的轉身離開。這家羅記酒館,張江和還是第一次來,酒館掌櫃剛才的反應和最後的暗示,令張江和心中歡悅,看來上級已經同意恢復跟自己的聯繫。
張江和買熟食和酒水的行為並不會引人注意,畢竟這兩個店鋪就在張江和家附近,就算被人發現,張江和也不擔心自己會因此暴露。張江和已經將所有問題都想到了,可他卻並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身份早已經被唐城知曉。跟家人吃過晚飯之後,張江和藉口外出,還是在羅記酒館,喬裝之後的張江和終於在羅記的後院,見到跟自己保持單線聯繫的聯絡人。
“老羅,長話短說,我想知道重慶地下黨組織,最近是不是要跟一個從長沙過來的客人接頭?”跟聯絡人見面之後,張江和顧不上其他的,徑自直奔主題,向自己的聯絡人問及重慶地下黨組織最近的動向。負責跟張江和保持單線聯繫的羅炳坤,名義上還是重慶地下黨組織的成員,實際卻只接受省委的指揮。
重慶地下黨準備要接受一批從長沙來的物資,這件事還只有重慶地下黨組織的部分高層知曉,而這部分高層成員中並不包括羅炳坤在內,所以他沒有辦法回答張江和的問題。“我剛剛得到情報,那個從長沙來的客人,很可能是中統故意放出來的魚餌,他們的目的只是想通過此人來打入重慶黨組織內部,然後伺機摧毀整個重慶地下黨組織。”
當初發展張江和加入地下黨的引路人,雖說早已經犧牲,可西北總部那裡卻保存有張江和的身份資料和代號,所以羅炳坤從不懷疑張江和的身份。只是張江和此刻提供的這個情報,他還沒有辦法去從重慶地下黨組織那裡得到確認,因為根據組織規程,現在的他只是張江和的單線聯繫人,向要聯繫到重慶地下黨組織,就還必須要通過一個分派給他的獨立交通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