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真一併不是一個口拙之人,可他偏偏就是被高木晴子給問住了,直到特高課的人在事發地點對面的屋頂上找到一枚子彈殼,池田真一這才又恢復了往日的睿智冷靜。這個時候的唐城,並不知道特高課做出的錯誤判斷,原本該返回住所的他,此刻正蹲在一條斜巷裡,跟一個許久沒見的老朋友小聲交談。
唐城的這個老朋友,就是在南京開店十幾年的猶太人約瑟夫,從離開南京算起,唐城已經有2年沒見過約瑟夫了,沒想到在上海能夠偶遇對方。“老約,既然你在南京的店鋪已經沒有了,為什麼不在上海這邊重新開一家店?要不你跟我走,去重慶開店算了,至少在南京,我多少還能給你一共一點便利。”
得知約瑟夫來上海,是為了找曾經的朋友借錢,唐城毫不吝嗇的當即就給了約瑟夫一疊鈔票。如果是還來的約瑟夫,或許根本不會接過唐城遞來的鈔票,可他現在囊中羞澀不說,旅館裡還有妻子和一對兒女要養活,唐城給的這些錢,可算是幫了他的大忙。“我現在還沒有想好,我在中國十幾年的努力,全都被該死的日本人給毀了!”
約瑟夫看著很是沮喪,完全沒有偶遇老友的喜悅,“我知道你和漢斯是認識的,為什麼來了上海沒有去找漢斯幫忙?”約瑟夫和漢斯之間的關係很奇怪,尤其約瑟夫還是個猶太人,卻偏偏認識漢斯這個來自德國情報部門的傢伙。約瑟夫聞言楞了一下,表情中隱隱閃過一絲猶豫,正好被唐城看了個清清楚楚。
“老約,咱們是老朋友了,如果你有麻煩,就一定要告訴我,或許我能幫上忙也說不定。”約瑟夫此刻的表情和反應,令唐城心中奇怪,卻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我繼續留在上海的時間不多,如果你不說,或許就失去了一個機會!”唐城並沒有逼著約瑟夫說出自己的難處,他只是想給老朋友一個機會。
約瑟夫聞言猶豫了一會,摸出一支香菸點著抽了一口之後,他這才低聲言道。“你知道我是德國人,南京打仗之前,我就回了德國,結果發現德國國內對猶太人的政策已經變了。即便是像我這樣,曾經為德國情報部門服務過的猶太人,當局一律採取了清退政策。我在德國待了一年,整整一年,政府都沒有給我安排過工作。”
“如果不是我回國的時候,把這些年的積蓄都帶了回去,我和我的家人可能連飯都吃不上了。這次返回中國,我和家人是先越境偷渡到了法國,然後從法國坐船來的中國,正常的渠道,德國境內的猶太人已經不允許離境。”約瑟夫原本以為自己說的這些,作為傾聽者的唐城應該回覺著驚奇才對,可是看唐城的反應,似乎並沒有什麼驚奇的表現。
唐城當然不會覺著驚奇,還保留著後世記憶的他,怎麼可能不記得二戰時期德國的猶太政策。實際上,在唐城最初開始打算帶著家人親友南下重慶的時候,就已經隱晦的提醒過約瑟夫。不過那個時候的約瑟夫,並沒有把約瑟夫的提醒放在心上,他甚至還固執的認為,作為德國情報部門一員的他,只要回到德國就會受到上級的賞識和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