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息之後,漆黑的巷子裡迎面走過來連個人,趴伏在牆頭上屏氣凝神的唐城全身黑衣,如果不是專心盯著牆頭上看,根本不會發現牆頭上還趴著個人。迎面走來的兩人離著牆頭上的唐城越來越近,兩人的交談聲也越來越清晰,牆頭上的唐城聞聲色變,因為其中一個聲音對他而言,實在是太過熟悉。
走在巷子裡的兩個人中,儼然有一個唐城熟悉的人,牆頭上的唐城此刻也很是納悶,南京地下黨那個姓許的怎麼從南京跑來上海了?沒錯了,此刻出現在巷子裡的熟人,便是在南京跟唐城有過接觸的許還山,而巷子里正跟人低聲交談的許還山,也更加不知道跟自己有過接觸的唐城就在自己一抬頭的地方。
唐城不動聲色,只是屏氣凝神趴伏在牆頭,靜靜聽著許還山兩人的交談。“老譚,這件事絕對沒有商量的餘地,這批物資是延安那邊急需的。去北面的人員,可以稍後出發,但這批物資卻必須要按時起運,否則會耽誤延安那邊的計劃。”許還山的聲音聽著有些疲憊,但話語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老許,我知道上級對這批物資很看重,但你也要理解我這邊的難處!”一個對於唐城還算陌生的聲音跟著響起來,明顯是屬於正跟許還山交談的這個人。“老許,你要知道,這批進步學生同樣很重要。日本人目前在上海咄咄逼人,就連租界工部局也對日本人無可奈何,這些學生不能再留在上海,最好的辦法就是送他們離開。”
“我們這邊負責運送物資的人員就只有一批,他們押送物資離開上海,我們這邊就沒有了護送學生的人手,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將物資和學生一同送出上海。”和許還山交談的這個聲音,同樣充滿疲憊,言語中更是透出很多的無奈。“況且這陣子,特高課盯的很緊,那批物資想要安全的運出上海,還需要大費一番周折!”
隱蔽在牆頭上的唐城聽著許還山兩人的對話,心中暗自默然,他沒有想到中共在上海的地下黨組織居然會是如此的艱難,護送緊要物資和進步學生這樣重要的行動,居然只能抽出一隊人手。牆頭上的唐城暗自默然的時候,許還山也陷入沉默之中。上海地下黨組織所面臨的困局,南京地下黨組織同樣正在經歷,只不過,南京那邊不用面對特高課的威脅。
“要不然,從南京和天津抽調人手吧!”思量一陣之後,許還山終於給出一個建議。“南京抽出來的人負責貨物離開上海,天津的同志負責接貨和護送貨物北進,貨物走海路,可以僱傭外國商船。”這個建議是許還山考慮之後想出來的,面對當下的局面,許還山的這個建議也算是最好的解決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