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鐵鉉,殺你一人,鳳陽百姓的日子不會好過。”
“縱然是孤粉身碎骨,若不得其法,也給天下百姓換不來太平。”
“一人之性命,換一城、一國之太平,這買賣自然划算。”
“可你鐵鉉能保證,你死之後,鳳陽百姓當真就有太平?”
“還是你鐵鉉敢言,孤粉身碎骨以後,天下皆安?”
“這......”
“殿下....”
“臣....臣不知殿下何意!”
見鐵鉉雙眸瞪的老大,可眼神卻很是飄忽,不敢正視自己。
朱標微微揮手,示意他起身。
“鐵鉉,捨身飼虎,你可聽過?”
“臣聽過,薩埵三太子見母虎力竭,欲食虎子。薩埵三太子遂刺傷手臂,讓母虎飲血。等母虎恢復氣力,後以身飼虎,以保虎子。”
“沒錯,佛經中薩埵三太子固然慈悲。可與此時情形,卻不適用。”
朱標目光微沉,看向鐵鉉鄭重說道:
“以身飼虎,身滅,虎亦不絕。”
“縱然惡虎一時憐憫,放過其家人。可不日之後,惡虎若再有惡意,其家人終究難逃虎害。”
此話一出,鐵鉉似乎想到了什麼,身形微頓,眸光深邃,呆呆的看向朱標。
也是此時,朱標語調愈發深沉,看向鐵鉉繼續說道:
“如今情形正是如此。”
“縱然你鐵鉉一死,能為鳳陽百姓換來一時之太平。”
“可貪官惡吏不絕,你鐵鉉的性命,又能給鳳陽百姓換來多少太平時光?”
“還是說,你鐵鉉希望用自己的性命,喚醒貪官惡吏的慈悲?”
聞言至此。
鐵鉉似醍醐灌頂一般,當即跪地,衝朱標朗聲說道:
“殿下,臣鐵鉉,有罪!”
鐵鉉眼中閃著淚光,繼續說道:
“中都營造主司田廣曾向臣保證。”
“只要臣認罪,他便歸還百姓田產,讓我縣百姓自給自足!”
“糊塗!”朱標當即冷聲呵斥:“你與田廣達成交易,何異於與虎謀皮,抱薪救火!”
聽到朱標訓斥。
鐵鉉非但沒有心生慚愧,反而目光灼灼,迎著朱標的目光直接看了過去。
“敢問殿下,臣可還有其他選擇?”
“與田廣達成交易,臣自然知道此舉乃是與虎謀皮。”
“可此舉,依舊能給鳳陽百姓換來些許太平時光。”
“若臣死後,田廣不歸還百姓土地,或者日後田廣再行欺壓百姓之舉。”
“臣之同好便會拿著臣生前寫好的罪狀,進京狀告田廣。”
“如此,田廣投鼠忌器,便會對臨縣百姓寬仁幾分!”
聽出鐵鉉言外另有深意,朱標也不急著打斷。
也是見朱標靜靜的看向自己。
鐵鉉抹去眼角溼潤,沉聲說道:
“可若是臣狀告田廣,揭露田廣等中都官員種種不法行徑,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