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將且問你,郭英是何人!”
馮勝一改先前寬厚長者的模樣。
此刻那雙見慣了殺伐的眸子,正源源不斷往外迸射著森冷寒光。
整個人站直了身子,宛若手提長槍,屹立於屍山之上的羅剎鬼將一般。
此等氣勢,足可讓凡夫喪膽,讓幼兒止啼。
“藍小二!”
“本將且問你!”
“那郭英是何人!”
見馮勝以中軍主將的口吻怒聲問責,藍玉也不由怔了一下。
馮勝是個聰明人。
他能看的出來,現如今無論是老朱還是朱標,都存著保全淮西這幫弟兄的心思。
若藍玉說起旁的。
他倒是願意學著湯和一樣。
裝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畢竟年初的勳貴案中。
馮勝也知道,是他對不住朱標,對不住朝廷。
他也早就想退居二線。
跟徐達、湯和一樣,只管打仗,不談其他。
可現在。
藍玉這小子竟然腦子抽抽。
甚至都開始懷疑起郭英這個老兄弟來。
這讓他如何能壓得住心頭怒火!
真要說起來。
此時藍玉在他眼中還真不算什麼。
若不是看在開平王常遇春的面子上。
若不是看朱標對藍玉格外器重.....
不然的話。
藍玉敢在他面前放肆,他用軍法杖責,也沒人會說什麼!
“馮....馮勝將軍......”
“藍小二!”
“郭英是淮西這幫弟兄中,資歷最老的!”
“比我,比思本(李文忠字),都更早追隨陛下!”
“就連你姐夫常大將軍,也要尊郭英一聲大哥!”
“可你小子現在當真長本事了,都敢給郭大哥編排罪名了!”
“等太子繼位以後。”
“你是不是還打算給我,給思本也扣一頂謀反的帽子!”
“馮勝將軍,俺藍玉怎會啊!”
藍玉雖然極力解釋。
但心裡依舊有些不爽,迎著馮勝的目光,沒好氣道:
“俺藍玉也敬郭英。”
“可他方才就是不該提及皇儲之事!”
“沒錯!”馮勝點頭後,繼續斥責道:
“郭英是不該提及皇儲之事。”
“可但凡有點腦子的人,誰不擔心陛下盛怒之時,太子的儲君之位有所動搖?”
“你藍玉是莽漢,你便覺得別人都沒有腦子,都想不到這點?”
“這......”
被馮勝這麼一說。
藍玉自知理虧,也不好繼續爭辯什麼。
正如馮勝說的那樣。
他的確沒想到,此次朱標受罰,可能會動搖儲君之位。
所以聽到郭英提及儲君的話題。
他便以為郭英是要推自己外甥,皇十子朱檀為儲君。
可現在看來,當真是他莽撞了。
“馮勝將軍,是俺藍玉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