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索性繼續說道:
“標兒這孩子也是,咱的名聲有何干系。”
“他想嚴懲不法勳貴,索性大開殺戒不就好了,偏偏為咱這個老頭子剋制他自己。”
“你瞅瞅,如今廖永忠自己都遞上來一把刀。標兒還想著保全咱的名聲,還想著照顧咱與這些老將之間的情義,依舊不願對廖永忠下手。”
“這孩子,就是心太善了!”
老朱滿臉笑意,顴骨高高的,眼睛也彎成了月牙。
此時的他不像是個皇帝,更像是一位農家老父。
聽起來是在責備朱標,可實際上卻全都是對自己兒子的稱讚。
見老朱越說越離譜,徐達微微瞥了他一眼,略微不耐煩道:
“行了老哥哥,知道你家兒子爭氣。”
“咱那哥幾個的後輩裡,還有我家那些個臭小子,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你家太子!”
“嘿嘿嘿。”
見徐達道明他的心思,老朱也不再繼續炫耀。
片刻過後,等朱標的身影消失在兩人視線之外。
老朱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過幾天標兒回鳳陽祭祖。等他回來,咱就把所有政權都交給他。”
“過個幾年,等標兒對朝政再嫻熟一些,咱就能放心繼續領兵了。”
“老哥哥,你還要領兵?”
“那是自然。”
和一臉詫異的徐達不同,一提起領兵,老朱臉上就抑制不住的激動。
“他孃的,這麼多年了,一想到沒能活捉元主,沒能奪回傳國玉璽,咱心裡就直犯癢癢。”
“要不是朝廷瑣事諸多,咱早就親率大軍,屠戮那幫元狗!”
見此時的老朱全無半點帝王之態。
動不動就爆粗口的樣子還跟之前一樣。
徐達也是明白。
自己這位老哥哥是看見太子朱標能夠獨當一面,放鬆了下來,這才回歸本態。
別人或許不清楚,可徐達卻很是明白。
相比於困於朝堂,整日被朝政瑣事叨擾。
老朱定然十分懷念當年還是吳王,親率大軍,征討四方的日子。
如今滿朝上下盡皆知他徐達乃是大明第一武將。
可殊不知,皇位上的這位朱皇帝,軍政謀略要更勝他一籌。
想當年。
陳友諒的漢軍素以水軍逞兇,騎兵驍勇無比,手下將士眾多,麾下更是有張定邊這樣的猛將。
可鄱陽湖大戰。
朱元璋率領的紅巾軍竟以少勝多,擊潰了陳友諒最引以為傲的水軍。
張士誠當年在脫脫百萬元兵手中,相繼攻下平江、高郵。
直到如今蘇州世家依舊有人對他念念不忘,海上更是有張士誠的殘部勾結倭人,劫掠沿海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