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站穩是時，溫聽笙踉蹌了幾步。
宮遠徵一步邁上船，從身後一把環住她的腰，溫聽笙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
她抓著船邊的木欄緩緩坐了下來，將木盒放在身前的榻上。
船伕開始推槳划動，不知是船身微晃還是夜風輕撫，船頭的花燈也跟著的搖擺著。
宮遠徵坐在她身後，溫聽笙放心的向後靠過去，頭剛好靠在他的肩膀上。
“遠徵，河燈好美。”順著溫聽笙手指的方向看去。
河面上數不清的河燈，一盞盞緩緩飄蕩在水上，燈火映在水波上，如同萬千輕搖慢舞的綵綢。
船近了隱約還能看到，靠近燈芯的花瓣上寫著幾行字，字不多卻也寄託著人們的心願。
花燈船連續過了兩個橋洞，溫聽笙伸手打開了黑檀木盒，從裡頭取出了兩個塵封許久的面具。
溫聽笙轉身將自己戴的面具，自然的遞給宮遠徵。
他低頭眸光深邃的看著面具，手指不停的在上面摩挲著。
溫聽笙一言不發的看著他，不出所料，宮遠徵沒有問過她一句，直接伸手替她戴上了面具。
遮住了溫聽笙鼻尖與下半張臉，目光都停留在她的眉眼間，更顯得明豔動人。
“好看嗎？”溫聽笙緊盯著宮遠徵的眼睛問道。
宮遠徵微涼的指尖，緩緩輕撫過她的眉毛，在她眼尾停留了許久。
溫聽笙甚至可以從他的黑眸中，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好看。”宮遠徵在看到溫聽笙再次戴上這個面具後，心底湧出許多複雜的情緒，千絲百轉之下，他還是隻說了兩個字。
溫聽笙抬手也給宮遠徵戴上了面具，面具下綴著的鈴鐺，清脆的傳入兩人耳中。
伸手環到他發後，給他繫好帶子，溫聽笙一寸寸仔細的看著宮遠徵帶上之後的樣子。
與從前相差無幾，溫聽笙抬手撥弄了一下面具下掛著的鈴鐺。
“叮噹——”一聲。
好似她的南疆少年又回來了。
坐在遊船望向岸上，樓臺影燈、百戲、舞獅、鬧花燈，熱鬧的煙火氣，襯托著河面上的寧靜安逸。
兩人都望著彼此的臉，溫聽笙忽然靠近宮遠徵，鼻尖之間只隔了一拳的距離。
面對岸上的燈火，黑線勾勒出眼前，戴著面具的兩人側顏。
溫聽笙抬手解開了自己發後的繩結，緩緩摘下面具，目光一直停留在宮遠徵微紅溼潤的嘴唇。
在兩人的剪影的側臉重合的一瞬間，岸上的火樹銀花炸開絢爛。
雙人閉上眼，交換著鼻尖的呼吸，唇瓣相互輕咬著對方。
在宮遠徵剛想將舌尖勾住溫聽笙舌頭時，她的唇瓣離開了他的嘴唇。
宮遠徵睜眼的瞬間，餘光還能看到岸上火樹銀花落幕的一瞬星點燦爛。
“遠徵，火樹銀花也很美，對嗎？”
這句話，便是五年前宮遠徵隔著面具吻過她之後，問過的話。
宮遠徵抬起眼睫，那雙漆黑的眼眸裡，落著一如既往溫柔的光。
看著他微張開唇，說道，
“阿笙，更美。”
在清楚的聽到宮遠徵叫出'阿笙'兩字時，溫聽笙雙眸瞬間落淚，撲進宮遠徵的懷裡。